妹妹还没找到,自己还在逃亡,前面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字时说的话:“小峰,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走歪路。”
他问:“如果有人欺负咱们呢?”
父亲摸摸他的头:“那也要讲道理。”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討回公道。
这条路,回不了头了。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昏暗的屋顶。煤油灯没点,只有晨曦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接下来怎么办?
去外地?没车票,没介绍信,走不了。
只能继续躲,躲到风声过去,或者……找到小雨,然后一起想办法离开。
陈峰坐起来,从怀里掏出小雨的画像。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他看著画像,眼神变得柔和。
“小雨,你到底在哪儿?”
护城河边没找到,四合院炸了,线索又断了。
难道小雨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又钻进他心里。
不,不会的。老孙头说放她走了,她一定还活著,一定在某个地方等著他。
陈峰收起画像,开始收拾东西。
钱还有八百多,够用一段时间。药还有,食物还有。武器都在,弹药充足。
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处,比这里更隱蔽,更安全。
王疤脸可能还有其他住处,或者,他的手下知道什么地方安全。
对,去找瘦猴。现在他是“王大钢”,王疤脸的哥哥,手下有人,有资源,可以利用。
陈峰站起来,换了身衣服——还是那件破棉袄,旧毡帽。脸上抹了煤灰,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
然后他背上帆布包——里面装了些必需品,其他的东西都留在小院里,万一工地安查到这儿,也不会立刻暴露他的身份。
一切就绪。
他推门出去,反手锁上门。钥匙藏在门框上面的缝隙里——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呢?
巷子里依然安静。他快步走出去,融入清晨的薄雾中。
街上比往常冷清。爆扎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人们都不敢出门,店铺也没开,只有零星几个行人,都低著头快步走过。
陈峰走得很稳,不快不慢,像个普通的早起上工的人。
走到旧货市场附近时,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杂货铺还没开门,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瘦猴探出头,看到是他,赶紧让进去。
“大钢哥,”瘦猴压低声音,“您来了。包扎的事……”
“知道了,”陈峰打断他,“外面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