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王主任的丈夫,现在是街道办代主任——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李局长,我们……我们一直在做工作,联繫了租房,安排了车辆,本来后天就搬的。谁知道……”
“谁知道陈峰今晚就动手了?”李卫国冷笑,“你们知道陈峰在找妹妹,知道他可能会狗急跳墙,为什么不加强保护?胡同口就两个工地安,够吗?”
赵建国低著头,不敢接话。
王振山走过去,拉了拉李卫国的胳膊:“老李,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场情况复杂,得赶紧制定方案。”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师傅,你说怎么办?”
王振山看著那片火海,沉思了几秒:“第一,调更多的消防车,儘快把火扑灭。第二,组织敢死队,等温度降下来就进去搜救,能救一个是一个。第三,扩大搜查范围,凶手肯定要撤离,沿途可能会留下线索。第四……”
他顿了顿:“查硝酸銨的来源。这么多硝酸銨,不是小数目,肯定有出处。”
李卫国点头:“好,就这么办。技术科继续勘查现场,治安科扩大搜查范围,刑侦科跟我去查硝酸銨的来源。”
命令传达下去,现场又忙碌起来。
王振山没走,他站在警戒线外,看著消防员灭火。水柱衝进火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腾起,混合著黑烟,在夜空中翻滚。
他想起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陈峰家失火……
现在
冤冤相报何时了?
王振山嘆了口气。他不是同情陈峰。但这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的。
如果当初街道办秉公处理,如果当初院里的人不作偽证,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快来了,但这场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
豆腐巷小院里,陈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已经回来一个多小时了。爆炸发生时,他正在撤离的路上,听到那五声巨响,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他知道,计划成功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等。
等消息传开,等工地安的反应,等下一步的行动。
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但他没管,只是坐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街上开始有人声了。爆炸声惊醒了半个四九城,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他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什么。
但他这个小院很安静,像与世隔绝。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巷子里还没人,天刚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或者被包扎声惊醒后,又缩回被窝里不敢出来。
他回到炕边,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酒精清洗,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出声。
清洗完,撒上云南白药,用新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復盘。
但陈峰心里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