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需要休息。
陈峰迴到破椅子上,重新点亮煤油灯。他从包里拿出食物——几个冷馒头和一点咸菜,就著凉水慢慢吃。
吃完后,他躺到旁边的一张破沙发上,盖上一件旧大衣,闭上了眼睛。
地下室很冷,很潮,但很安全。
他很快就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小雨在远处喊“哥哥”的声音。
夜,很深。
城市另一端的四合院里,倖存者们聚在一起,谁也不敢睡。
派了两个人留下来保护,但大家都知道,真要是陈峰来了,这两个根本挡不住。
“咱们……咱们搬走吧,”三大妈哭著说,“这院子不能待了,
“搬?往哪儿搬?”二大妈苦笑,“工作在这儿,家在这儿,能去哪儿?”
“命要紧还是工作要紧?”一大妈说,“老易没了,东旭没了,光天没了,现在光福也没了……咱们再不走,下一个就是咱们。”
这话戳到了痛处。
“可是……搬出去住哪儿?住旅馆?哪来的钱?”一个中年男人问。
“凑钱,”三大妈说,“咱们几家凑凑,租个房子先住著。等陈峰被抓了,再回来。”
“凑钱?哪还有钱?”二大妈摇头,“上次僱人,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租房?”
屋里一片沉默。是啊,没钱。这些天为了雇凶、办丧事,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现在又要凑钱租房,拿什么凑?
“要不……去街道办申请补助?”有人提议。
“街道办?”一大妈冷笑,“新来的主任根本不认识咱们,凭什么给补助?”
“那……那怎么办?”
没人知道。前路茫茫,无处可去,无钱可用,
夜深了,但没人敢睡。大家都睁著眼睛,听著外面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就嚇得浑身一抖。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人知道。
而陈峰,此时正躺在小洋楼的地下室里,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他看到了小雨。她站在一片火光中,朝他招手,笑著说:“哥哥,快来。”
他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火越来越大,吞没了小雨。
“小雨!”他大喊,惊醒过来。
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煤油灯还亮著,火苗摇曳。
陈峰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是噩梦。
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梦里的小雨,穿著那件花棉袄,脖子上戴著一条红绳,绳子上串著一颗小石头。那是他小时候在河边捡的,送给小雨做生日礼物。小雨很喜欢,一直戴著。
如果小雨还活著,应该还戴著那条红绳。
也许……可以把这个作为寻找的线索。
陈峰重新躺下,但再也睡不著了。他看著天花板,心里盘算著。
明天,去黑市,换钱,买药,补充物资。
然后,继续找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