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这个给她,告诉她小心太后。”
然后他转身,走向窗户。
裴灼没有拦他。
只是在宋璋翻出窗外的瞬间,说了一句:“她一直在找你。”
窗外没有回应。
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最后一盏烛火。
裴灼站在黑暗里,听见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他弯腰捡起那颗药丸,捏在指尖,乌黑圆润,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站了很久。
裴灼走向床边,看著宋瓷苍白的脸。
她还在昏迷,垂下来的睫毛,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
最终,他什么也没碰,转身將药化在水里,托起她的后颈,小心翼翼地餵了下去。
她的睫毛颤了颤,他的心也跟著紧了紧。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像一根绷紧的弦。
一炷香后,宋瓷眼皮动了动。
她茫然的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烛火在颤动,她看到裴灼坐在那里,面容半明半暗,眼底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小姐,你醒了。”紫鳶快步上前,扶起宋瓷餵了一点温水。
“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裴灼找大夫验了药。
大夫战战兢兢地验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砖,声音发颤:“殿下,这药……能解百日醉,但並非彻底解毒。”
“说清楚。”
“此药能压製毒性,让病人清醒,但……功效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得不到真正的解药,毒性反噬,到时候神仙难救。”大夫的声音都在抖。
“下去!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全家给你陪葬。”裴灼的指节微微泛白。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大夫连滚带爬离开,恨不得將自己嘴缝上。
宋瓷听完裴灼的告知,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所以说,她从做一百天的睡美人,缩减成了只能活三十天的正常人?
真tm……
找谁说理去?
宋瓷定定地看著裴灼。
他平静地与她对视。
他病娇,偏执,疯狂,却很坦诚。
宋瓷嘆息一声:“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救你的另有其人。”
他伸出手指,蘸了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阴。
宋瓷瞳孔猛地一缩。
裴灼抬手將字跡抹去,水渍在桌面上慢慢洇开,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