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灿扭过头看了看,红潮果然停在了对岸。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骂道:“什么破地方!”
没人接话。
再一看,他已经落到队伍的最后面了。
他小跑两步追上去,嘴里还在嘀咕:“不是我说,那树也太邪门了,差点……”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前面的两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们走进了陌生的林子,身影渐渐被树木遮挡。
徐灿突然慌了。
“喂,等等我!”
他加快脚步,却觉得脚底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袜子已经磨破了,脚后跟露出血红的肉。
和那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他大喊道:“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嘛!”
没有人应。
林子越来越密,越来越暗。前面只有隐约的身影。徐灿追两步就喘两口气,偶尔停一下,然后再往前追。后来连那模糊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他四下张望。
周围全是树,一模一样的树。
冷风吹过。
他突然觉得脚踝一凉。脚边,有灰扑扑的软体虫从落叶底下钻出来,一圈一圈,首尾相连。
那些虫爬得飞快,眼看着就要被缠住,徐灿随手捡起了什么东西,想砸死它们。还没反应过来,捡来的圆圈受到惊吓,反过来扣在手指上。
他尖叫一声,泄愤似的捏住手里的软虫,爆出来黏腻的汁水。随后丢开手就跑。
他慌不择路,无意间被树根绊了一下。
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下去。
水花四溅。
“救——”
冰凉的河水灌进嘴里。
他扑腾着冒出头,又喊了一声,却呛进去更多。不过数息,那声音就越来越短、越来越闷。
水面只有一串气泡,还有渐渐散开的涟漪。
……
风拂过了森林的边缘。
两道人影站在那里,衣角微动。
待尘埃落定,郁雪枝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汪叔叔,我们这样见死不救……是不是不太好?”
汪承杰笑了:“不用内疚,他死有余辜。”
郁雪枝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汪承杰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柔顺的长发。
那朵栀子花经久不谢,幽香阵阵。
他道:“小雪,现在没有外人了。在我面前不需要隐藏真实情绪,我以前和你说过。
“知道啦,叔叔,”郁雪枝仰起脸,笑语盈盈,“我只是在担心,他是不是死得不够痛苦。”
这才是他的郁雪枝,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