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树下,眯起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半分雨意。眯着眯着,就快睡着了。
“徐哥,快起来!”
徐灿抬头一看。
整棵树似乎都在流血。从树冠里涌出了赤红的潮水,一层叠一层,像瀑布,像流沙。无数颗粒在蠕动,挤成一团,纷纷扑落在他的脚边。
他一下子就从树干上弹开。
“什么鬼东西!”
汪承杰沉声道:“红螨树,一沾就烂。走!”
两个男人拔腿就跑,郁雪枝紧随其后。
红潮在迫近。
与她,仅有一步之遥。
徐灿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心头一紧,加快了步伐。余光扫过,只见汪承杰停下来拉了她一把,带着她一起逃到前面,随即松开手。
一条清澈的小溪横在眼前,水流平缓。
汪承杰抬脚越过。
郁雪枝像是被绊了一下,摔倒在侧。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逃命。那朵雪白的栀子花从发间滑落,轻飘飘落在水里。碎石划破她的皮肤,缕缕血丝,顺着溪水流走了。
她抬起头,看见徐灿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红潮追到了溪边,却伏止不前。
郁雪枝慢慢支起身,伸手去碰水里的花,没能够着。洁白的花瓣沾着水珠,还在打着转。
而她的那张脸沾着泪痕,楚楚可怜。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拾起花枝,用衣袖擦去水渍,轻轻别回她的发间。
是汪承杰。
他向她伸手,她借力站了起来。
徐灿回过头,濡湿的衣裙贴在她的身上,看得眼睛发直。他刚要回去搭话,汪承杰的身形就不偏不倚地挡在中间,他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
郁雪枝瑟缩一下,娇声娇气地控诉道:“汪叔叔,他刚刚故意绊倒我!平时还对我……”
徐灿急忙道:“不不不!汪叔,这都是误会。”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
汪承杰打断她的话:“小雪!徐先生一向为人正派,我都看在眼里,你可不要随便冤枉好人。”
郁雪枝沉默了。
汪承杰拍了拍郁雪枝的肩,脱下一件浅灰色外套,给她披上。衣摆垂落,遮住衬衫和短裙。
郁雪枝乖乖巧巧地应下来。
徐灿满口应道:“是啊,还是您会说公道话。”
说完,还瞪了她一眼。
郁雪枝揉着受伤的手腕,默不作声。
汪承杰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绷带,替她处理好流血的伤口。末了,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些,汪承杰就继续往前走了。
郁雪枝跟在他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