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刀锋破空的声音。
涂明彩没空回头。她踏前半步,短刀横扫。
火焰借着刀身倾泻而出,灼烧出一片焦黑,最前排的幼蛛顷刻间化为灰烬。硕大而狰狞的眼睛骤然鼓起,母体在空中炸开,飞溅出细沫。
涂明彩的目光落在地面,动作一顿。
那不是细沫,是圆卵——
堆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卵。
火焰掠过,薄红的卵膜随之破裂。幼小的红蛛,从鼓鼓囊囊的眼纹里,源源不断地爬出。
不行,不能轻易割破,还要尽量敛住火——
涂明彩立刻收刀,改扫为挑,将那些母体甩向墙板。一只,两只,三只,尽数被刀身拍飞。
但那些幼体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爬上天花板,从头顶坠落。
涂明彩侧身闪躲。在护住布袋的同时,她尝试着收拢火焰,凝在刀尖,对准最近的幼蛛。
渐渐地,她的呼吸开始变重。
恍惚中,藏银刀的那抹铮鸣,忽然消失了。
她回头一看。
成百上千的红蛛爬向歌者的眼眶,争相钻进眼窝中。堆积、融合,体形迅速膨胀,直至严丝合缝地占据整个空间——活脱脱一双恶鬼的眼睛。
卡顿般转动两下,瞳孔逐渐聚焦。
凝视着他们。
准确说来,是凝视着她手中的那个布袋。
歌者抬起双手,掌心向下。虚浮的动作,像是指挥乐曲的起拍,又或是调试乐器的音准。
它的胸腔保持着震颤,情绪在向上攀爬。
微张的唇里,流淌出哀泣的歌声。
满室枯寂。
蛛海退却,两人停滞在原地。
涂明彩的脸微微发白,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就像是真正的木头人,不能呼吸,不能动。
莫渊闭上眼。片刻后,再度睁开。他不再看那双鬼眼,执起藏银刀,凛冽的锋芒陡然斩过!
歌者的手背上,徒留一抹浅淡的白痕。
经此打断,歌声略有消减,涂明彩渐渐恢复呼吸。而歌者的视线依然紧随着布袋。她心领神会,将布袋搭在刀身上,平举而起,刀尖向前。
两人无声地交换眼神。
涂明彩心中默念着。三,二,一!
她振腕扬刀,布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