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彩轻轻呼吸着,微凉的空气涌入肺部。
她做好了决定——
不能往后退。不仅如此,她必须加快速度,抢在对方进入弯路前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团朦胧的红影越发迫近,伞顶缀着流苏。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扯住时云深的衣袖,这力道本身就是一种暗示,要身后的人跟上来。
他果然什么都没问,默默跟紧她的步伐。
第二个人,转过了山弯。
“雪……花……”
稚嫩的童音似是呢喃。
“雪破花……”
涂明彩状似不经意地往那边看。那把红伞压得极低,小孩的脸似乎完全埋在下面,或许还没有看到他们,又或许是并不在意过路人。
她隐约听到冰,还有什么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本模糊的低语,也渐渐清晰。
“翻山越岭……”
涂明彩克制住目光,不去看飘来的红伞。身后的时云深似乎停顿一刻,然后若无其事走过。
狭路相逢,擦肩而过。
“把花掐……”
但是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来得及吗?
“流浪娃娃……”
第三个人,转过山弯。
脚步声少了。
涂明彩知道。她没回头。
有些事,不必看。看了,就走不了了。
山道最窄处,红伞飘在那里。
没有风。伞在动。
伞中没有声音。伞中本来应该有声音的。刚才还有。唱着童谣,一遍又一遍,像等谁回家。
现在没了。
白相冶看见了它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殷策为什么要拦住她——
人面,不在伞下。
伞面,就是人。
一张皮,从眉心往下撕开,绷成伞的弧度。锁骨是伞骨。肋骨是伞架。脊椎直直垂下来,握在不存在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