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来回应秦朱也不恼,说完一大长串京内各方的反应,复又往殿下身旁凑得更近,期盼之意溢于言表,问:“好在终于是找到您了!殿下,咱啥时候动身回京?”
容君樾加快了脚步,怎么都不理。
“殿下,殿下,咱啥时候回京?”秦朱追上去,又问一遍。
这下差点撞上猛然停住的容君樾,只见殿下转过身,素来温熙和旭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秦朱从未见过的戾气。
“我不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字字如刀,刮擦着秦朱的耳膜。
“我也不是你的殿下。”
他的目光冰冷,一寸寸剜过秦朱惊惶的脸。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今日只当从没见过我!”
他下了最终命令,前所未有的狠绝无情。
秦朱被震慑在原地,一阵混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天地万物在眼前统统消融了一遍,他目光涣散又重新聚焦,眼前这如玉的公子已转身走远,那是谁?
相貌分明还是自己的殿下,可为何这面容如此扭曲,为何他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秦朱回过神来,步履维艰地又跟了上去,脚步常在空中微凝,下一瞬复又坚定地踏下,踉跄不堪。
走到棚前,得了灶前几个婶子的招呼,才终于感到自己身在人间,不再神游体外。
棚前已经大变样了,柴二叔一会功夫已搭起了半个屋子,干草混的泥砖攒了不少,用湿泥嵌合,已垒了半人高。这方屋宇东西宽约两丈,南北进深一丈有余,看着虽还粗陋,却五脏俱全。
门窗框子是用削直的树枝扎的,方方正正地立在南墙上。靠北的位置特意留出了炕灶的豁口,这里地上散落的砖块比墙体上的尺寸小了不少,竟是提前做了专砌烟道用的。
容君樾将背篓里的鸡交到灶前后,几个婶子聚在反复商量了半天。
因着没有食盐,无法腌制保存,赵婶是第一个提议一锅全煮了的,但到底村里未有如此富裕过,婶子一时间很难想象如何一锅能炖了这么多鸡。
这边容君樾又回去接上了柴桑梨,她见他眉眼间还有未散的冷硬,又想到方才远远看见的二人拉扯。
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你方才是跟他生气了吗?”
“他应该也不是故意伤我的。那会我骗他你死了,他见马背上有你的衣服,以为我侮辱了你的尸体。”她斟酌着词句,真诚劝慰,“他是真的关心你,关心则乱,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兄弟感情,有这么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这么在意你很不容易的。”
她说这话其实有些心虚,毕竟她何德何能,能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当相提并论?
果然,容君樾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偏头看她,原本因对秦朱说了重话而反噬到自己身上的难受,在听见她实在算不得高明的安慰后,竟如冰雪消融般散了个干净。
他得以将烦恼暂且抛之脑后,好整以暇地逗弄她:“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自己背后全是血,知不知道?”
“啊?流血了?”柴桑梨微张着唇,有些错愕。难怪这一路走来,只有后背总沙挺沙挺地疼,原来竟是破了皮。
“等回去了,婶子要往你伤口上抹草木灰怎么办?”他俯身盯着她,突然一本正经地关心。
这神色之认真,将她的情绪也连带得紧张。
只听他语气惋惜,道:“那应该会留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