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柴桑梨明明记得自己从父母走后就很少再哭,甚至有时压力大了,深夜一边独饮一边看煽情电影,想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痛痛快快地宣泄一场,却死活也只能憋出几滴眼泪。
如今这是怎么了,这短短几天就哭了两回,甚至这次还是放声大哭,难不成这具身体里还残存着原主的意志,在无形中影响了自己?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惊疑。
容君樾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你怎知她没伤到骨头?”
“柴姑娘转体抬手都还利索,呼吸间胸膛起伏也是平稳的,若是伤到了骨头,稍稍一动都会伴随着呼吸痛,柴姑娘却没有这症状。因此属下认为,是没伤到骨头的。”秦朱如实作答。
他的殿下依旧没什么好脸,从他手中抢过叱拔玄的缰绳,又转回去跟白净姑娘说话了。
“很疼吗?我背你回去,可好?”他柔声细语,又是一副哄孩子的音调。
一旁的秦朱见状,双目圆睁。
殿下对女子向来都是温雅有礼不错,可却从未有过这般真情流露的怜惜,甚至还要与她肢体接触。
再看这位柴姑娘,对自家殿下的温柔竟好似已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别扭,甚至只是略一思考就应下之后。
秦朱瞳孔再震。
这下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殿下对这位姑娘的心思不一般了,他本还想提醒殿下手上带伤,不宜再受力背人,此刻却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默默闭了嘴。
见容君樾已转过身,背对着柴桑梨要屈膝,秦朱赶紧赶在殿下蹲下之前,往侧后方挪开了。
柴桑梨终于得以休息一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趴了上去。
然而,二人在这件事上,配合得实在不太默契。
容君樾用手腕稳稳拖住她的腿弯后,立马就准备起身。而柴桑梨此刻尚未趴稳,她忽觉身子悬空,重心下坠,只能慌忙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可男人的肩膀太宽,她的手臂只是刚刚能够圈上去,双手忽地贴在他喉结处收紧。
与此同时她的衣料也随着这剧烈的动作,紧紧贴合在后背上向上摩擦,粗粝划过破皮的伤口。
“唔——”
“啊——”
男人被扼住喉咙的闷哼,与少女惊起的痛呼,在同一瞬间重叠着溢出唇齿。
柴桑梨手松了,容君樾却没放开,眼见背上小人就要滑下去,还好秦朱一直侍立在侧,稳稳拖了一把,这才不至于让她这后背再吃一回二茬苦。
少女“哎哟哎哟”落了地,脊背都疼直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可不敢再让容君樾背她,心想人活着还是得踏踏实实靠自己,柴桑梨于是摸到叱拔玄身侧的破竹背篓,赶他俩先走,“快把我这鸡拿回去让婶子们炖了吧,别放馊了。”
竹篓里歪歪斜斜地堆着半筐褪了毛开了膛的鸡,惨白的皮肉上还缓缓洇着血水,滴答滴答从竹篓底渗出来掉落在地。
容君樾想,干脆将她抱回去得了,但又怕碰到她背上的伤口,于是只能作罢。
见她此刻情绪稳定,是真的想一个人慢慢溜达回去,他只好先牵着叱拔玄往回走,将竹篓交给赵婶,再折回来接她。
秦朱自是赶紧跟上殿下的脚步。只是这一路上,那张嘴怎么也闲不住,丝毫没意识到这节骨眼上的不合时宜。
“殿下,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柳嬷嬷跟伯医官都死了,属下差点以为您也……”
掌事嬷嬷和贴身医官是从小伴着容君樾长大的,自然也几乎陪伴了秦朱的整个青春,却都死在了青州。这话情到浓时,秦朱又差点红了眼眶。
容君樾脚步未停,不理。
“殿下,您还安好,怎么也不往京里传个信,大家都担心坏了,特别是陛下,一夜白了头。”秦朱喋喋不休。
容君樾深吸口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