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实在不想救一个拿着刀威胁她的人,但若不救,她就有的烦了,她并不想刚回京就惹上此等麻烦事。
那边萧凛见她是熟人,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改用自来熟的语调,“原来是慕玉青慕小姐,这是才从扬州傅家回来吗?”
他声音本就低磁好听,更别提此时是刻意要与她套近乎,那声音好似淌过清泉般,能让寒冰消融,枯木逢春,可慕玉青听着却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说全她的名字,他如何知道她的姓名?还知道她的行踪?她今日回来甚至都没有知会慕家……
慕玉青用余光瞥他一眼,他眼含笑意地与她谈笑风生,很是熟络的样子。
慕玉青眉头微蹙,她认识他吗?
她一边施针,一边在心里搜索枯肠,是真的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她脑中思绪纷飞,总感觉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她就是排查不出。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他既然这么笃定地道出口,她想瞒也瞒不住。
她笑道:“大人好眼力,小女子几月前确实回傅家小住了一阵,谁知刚进城便碰上了此等祸事,真是太不巧了。”她面露劫后余生的惆怅。
萧凛却不以为然,是真不巧还是故意而为之,她真的是害怕才杀人,还是受谁指使来灭口的?
但他转念一想,他们确实不至于派个没武功的来灭口,这样被他抓到,反倒又是个致命破绽。
但方才他看她出针的动作熟练得很,要不是探她不会武功,他是真的会当场将她抓回去审问一番。
她虽与此事无关,但据探子传回的消息,他怎么看她怎么可疑,一闺阁女子为何随身携带毒针,还一出手便要人性命。
“我有点好奇,慕小姐这杀人的本事是从何处学来的?”
他并不打算和她装糊涂,先是送信,后是杀人,再有刚刚那一番熟稔搜身的动作,她说谎时的面不改色。这些根本就不是养在深闺中的普通小姐能干出的事。
今日既然叫他碰见了,他便要给她点威慑,叫她以后轻举妄动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再说他也想看看,这位外孙女发觉被他盯上之后会怎么做。
谁知慕玉青一点没被吓着,淡道:“大人说笑了,只是自保而已。”
萧凛的一张脸因林叶遮挡而没在暗处,闻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寻常女子被道与杀人的勾当相关,不哭得梨花带雨喊冤都不错了,这女子竟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自保么?最好是这样。
两人说话间,地上的男人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黑甲卫齐齐提刀戒备,萧凛见状,眉尾不由一挑。
慕玉青慢条斯理拔出金针,放回医带子。
“大人,人救活了。”
“嗯,你可以走了。”
对于可疑的猎物,当然要放她自由,让她自取灭亡。
慕玉青闻言滞了一瞬,这么轻易就让她走了?
这人刚刚的架势活像要把她祖宗八代都疑心一遍,现在这是唱到哪一出了?
不过她也立刻见好就收,“多谢大人。”说完对着萧凛福了福身,转身便走。
“用不用遣人送你回府?最近城里不太平。”萧凛语气里带着关心调调。
慕玉青秀眉微蹙,“不必了,多谢大人好意。”她和他半点不熟,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他轻笑道:“也是,在下忘了,慕小姐本事得很,谁敢害到你头上。”
慕玉青闻言顿住一瞬,只转头回他浅浅一笑,端的是单纯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