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意无意,他还朝她这边稍晃了晃那短节银丝,“人赃并获,姑娘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慕玉青不语,那针她特意磨过,细如发丝不说,她扎的位置也很有讲究,要发现只能通过验尸。
可眼下还是轻而易举就被此人找出来了,她这是碰到了个谨慎多疑且有脑子的。
慕玉青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同他掰扯,但所有的话在这根涂了毒药的银针面前都显得无力了起来。
她不后悔动手杀了那男子,她此生最恨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若这男子和梦中害她那群人是一伙的,她倒觉得这么死还便宜他了。
再说了,她自有法子为自己开脱,她才不会刚入京就惹上烂摊子。
趁着他仍在检查倒地男子的死状,无暇顾及她这边,慕玉青捋了捋思绪,平静开口:“这人刚刚试图威胁我,让我配合他逃走,否则便要杀了我,我当时怕极了,情急之下才出手封住了他的穴。”
她强调,“只是封住了穴而已,并无性命之忧。”
她这话说得坚定无瞒,底气十足,好似装成这样他就会信她一样。
萧凛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周吕,他现在面呈灰色,嘴唇青乌泛黑。
萧凛心中嗤笑,连谎都撒不好,不过他也懒得费一番口舌去拆穿她,只是封了穴?若周吕醒不过来,他照样拿她归案。
听了她的一番陈供,萧凛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既如此,姑娘便将此人救活。”
他缓缓捻了捻手上银针,抬步走向她,官靴点地无声,但所到之处,周围的落叶都被无端带起,漩涡般盘伏于他脚下,带起的尘土有些许飞到慕玉青眼里,激得她眼中直泛泪花。
慕玉青低头用力眨眼,眼中异物感才缓解了些许,但还是涩痒难耐,心里不由得开始恼烦起此人来。
萧凛适才停步,好心解释道:“救不活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这刑部暗牢,他出来,你进去,听懂了?”
慕玉青点头,示意懂了,“先放开我。”
她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萧凛不由得重新看她一眼,她被押跪在地,分明是只待宰的羔羊,偏她神色自如,不见慌乱,好似她真的能解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
他真是好奇她要怎么收场,萧凛指骨一松,“松开她。”
押着慕玉青的那两人得了令,也迅速放开她,慕玉青先向萧凛礼了礼身子,才移步到那男子跟前。
慕玉青从袖笼中掏出医带子,松开取针为他施针,看着倒地的男子,她忍不住暗忖,从刑部跑出来的?原来是个罪犯,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将这京城里的禁军都引了过来。
慕玉青借着施针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令牌之类的物事,与梦中刺杀她的那群人不一样,看来不是奉了谁的命冲着她来的,只是当时凑巧想找个人质罢了。
萧凛将她搜身的动作看在眼里,也权当没看见,礼貌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慕,是家中二小姐。”
姓慕?
萧凛闻言,挑了挑俊眉,这京中姓慕的就只有一户人家,而那户人家的二小姐正是傅家外孙女。
这些年常给傅家去信,提前告知傅家旱涝田情,让傅家早做防范。
思及此,萧凛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还在琢磨着那位慕家小姐,傅家外孙女是何方神圣,结果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唇角微勾,笑得十分愉悦,这可怪不得他了。
慕玉青分别在倒地男子的膻中,凤池,百会穴扎针,封脉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