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电车难题（第2页）

众人屏息看去。

方舟打了个响指。他背后，整个天幕缓缓愈合，眼睛闭合了。他向前漂浮了一下，双手垂在身侧，俯视着整个世界——仿佛地球不过是他手心里的白雾。

顾屿想朝他狂吼：你到底在搞什么？！

人群中也有人这么喊着，但他们的声音似乎都无法传到方舟那里。

记者们也跑出来了。小丽最疯狂，拿着手机拼命打电话：“对对对，你们到广场来！广场！四周没有遮挡，可以看清楚！”

小丽他们一会儿功夫跑到沈千秋身后，问她情况怎么样。沈千秋张嘴，最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丽挤到顾屿旁边：“你是方舟的设计师，你应该知道吧？”

顾屿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停留在天空中。实际上，他心里也带着困惑。老白的话在耳边响起：

“真的像之前一样，不相信奇点临界到来吗？”

他当时摇头：“我永远不相信。大数据会有自己的生命？这不符合逻辑。”

老白摇着头，巨大的地下服务器当中。无数机柜轰鸣，头顶上是降温管道，声音很大，电力很强。仿佛可以看到电子在芯片中快速搬运着所有信息——像蜜蜂，像蚂蚁。这样的搬运，会产生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吗？

方舟打了个响指。

刷的一下，虚空中延展开一个画卷般的屏幕。众人抬头看去，这屏幕也出现在直播中。大家看着屏幕：

那是一辆巴士车。弹幕飘过：“是巴士车。”车侧写着几个蓝色字：“安定医院精神科转运车”。

所有人都知道天空中发生的事，但唯独这辆巴士车，仿佛被半透明的环形隔离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天空中的事。

开了一阵，医生突然说：“诶，你觉不觉得咱们速度太快了？开慢点，我都要吐了。”

司机说：“诶？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突然惊呼，“为什么没刹车？！”

医生：“别开玩笑了！什么叫没刹车？！”

“现在没刹车了！”

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尤其是弹幕：

“怎么回事？这车怎么突然失控了？！”

“老天，有没有警察？快点！”

“救命啊！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车真厉害，我自己都头晕！”

有人发了几把黑色刀的图案。

“我刚才就说，这世界上毁灭就好了！”

“管他干什么？这个时候真刺激！”

“还有没有更刺激的？”

“大家一起死吧！”

“你这么一说也是，这些无家无业的，整天耗费政府财政，到底图什么？”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干脆把他们处理掉就算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沸腾起来。

沈千秋感觉周围很混乱。小丽凑了过来。

几辆小面包车停在路边，记者们哒哒跳下车。闪光灯亮了，摄像机架起来了。

沈千秋抬起头，看着方舟。

她感觉到方舟那种神性的目光掠过——竟然有一瞬间，她心里跳了一下。她感觉到一双眼睛在她脸上至少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只不过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浮动了一下。

方舟并没有做任何事。但那辆巴士车，年久失修，已经失控。没有人能让它停下来。它会加速往前冲，穿过立交桥，往前面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