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收到强制休假通知时,第一反应是去找道歇确认真假。
通知由孙梅签发,老邵转发,俞真附议,小许在群里发了三个鼓掌表情,林澈发了一句“普天同庆”,随后被齐霁点名要求撤回不严谨表达。
孙梅的原话很简单:齐霁休假七天,道歇同步休假三天,期间不得接触旧基地审查材料,不得远程协助,不得以“看一眼”为由进入工作系统。
齐霁看着通知,沉默很久:“这不合理。”
道歇正在削苹果,皮断在第三厘米。他低头看了一眼通知:“挺合理。”
“你也被休假。”
“嗯。”
“为什么你不反对?”
“因为我想休。”
齐霁抬眼:“你最近没有明显疲劳指标。”
“我有。”
“哪项?”
道歇把削坏的苹果放进盘子:“想和你待着。”
齐霁停住。
这个指标过于私人,无法反驳,也不适合写进医疗意见。
他低头重新看通知:“三天太长。”
道歇说:“七天更长。”
“我的七天可以拆分。”
“孙梅写了连续。”
“她越权。”
“她有医疗权。”
齐霁皱眉:“你站她那边?”
道歇把苹果递过去:“我站休假这边。”
齐霁看了他几秒,接过苹果。
那天早上,他们没有立刻起床。
按齐霁平时习惯,七点二十之前就会醒,七点半洗漱,八点前吃完早饭。可是休假第一天,道歇把闹钟关了。齐霁醒来时,窗帘缝里已经漏进很亮的光,床头机械表显示九点十三分。
他猛地坐起一点。
道歇闭着眼,把手臂搭到他腰上:“没有迟到。”
齐霁低头看他:“九点十三。”
“嗯。”
“你关了闹钟?”
“休假。”
“休假不等于时间系统失效。”
道歇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哑:“那你现在要起吗?”
齐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本来应该说要。可道歇的手搭在他腰上,房间里阳光很好,外面有人推着早点车经过,车轮声慢慢远去。没有电话,没有警报,没有审查会,没有谁等着他解释一段旧档案。
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