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没有像平时那样要求他吃完,只把剩下的东西盖好,放进保温盒。
齐霁看着他的动作:“今天不管?”
“你昨晚已经说了一次实话。”道歇说,“早上可以少管一点。”
齐霁看了他两秒,又把保温盒拿回来,低头多吃了几口。
道歇没有笑,也没有夸他配合,只把温水往近处推了一点。
孙梅上午完成评估后,确认齐霁的梦魇没有造成新的认知断层,只留下短暂的心率紊乱和睡眠剥夺反应。
俞真送来梦境干预表。
齐霁填到“是否出现主动求助语言”时停住。
按照规范,他应该勾选“是”,并记录具体内容。笔尖悬在纸面上很久,他最终只写:已由当事人自行确认。
俞真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没有追问。
“外部稳定方式呢?”她问。
齐霁原本准备写白噪音、现实报时与触觉确认。写下第一项后,他又停住。
最后,他将那几项划掉,换成三个字。
人在场。
俞真看见后,只说:“知道了。”
这份记录里没有“别留我一个人”。
那句话不是病程,也不该成为供所有人调阅的异常数据。它属于齐霁第一次没有躲进专业语言里的求助,也属于道歇在床边答应的那句“不走”。
当天中午,道歇去技术室核对设备参数。
离开前,他停在门边:“我去找林澈,十分钟左右。”
齐霁正在看报告,闻言抬了一下眼:“不用每次都报。”
“第一次执行新规则,严格一点。”
“没有这条规则。”
“现在有了。”
齐霁低头继续看报告,没再反驳。
道歇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副备用耳机。他把耳机放到桌边,齐霁扫了一眼:“底噪太高。”
“林澈说够用。”
“他自己听力阈值不同。”
齐霁拿起来重新检查,又在终端上调了两个参数。
道歇问:“工作需要?”
“避免你以后调错。”
语气仍然冷静,却没有把耳机放回公共设备箱,而是留在道歇桌边。
道歇看见了,没有拆穿。
下午,观察区外的人来来往往。
齐霁听到开门声时,会下意识先看一眼门口。确认是道歇,他才继续低头看文件;如果是别人,他也不会表现出失望,只是翻页的动作会慢一点。
小许送设备进来时注意到了,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起哄。
他把备用电池放到桌下,直接说:“道队被老邵叫去开会了,十五分钟回来。你这边要接设备,我先顶。”
齐霁看向他:“他让你说的?”
“不是。”小许把接线插好,“我看你刚才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