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仍没有真正醒来。监测曲线缓慢回落,抓着袖口的力道却没有完全松开。
道歇的右臂被拉得发麻。他试着调整了一下坐姿,齐霁立刻出现反应,手指骤然收紧。
“没走。”道歇说。
那只手才重新放松一点。
门外,小许过来换观察区的热水。他透过观察窗看见里面的情形,没有推门,也没有站着偷看,只把保温壶放到门边,又将走廊里可能发出提示音的终端调成静音。
林澈从技术室过来:“曲线怎么样?”
“降了。”
“道队呢?”
小许朝里面示意了一下:“被扣住了。”
林澈看见齐霁抓着道歇袖口,沉默两秒:“那先别换班。”
两个人没有起哄,也没有讨论那句话意味着什么。此时他们只是同一支队伍里熟悉彼此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去帮忙,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门口留空。
天快亮时,齐霁终于醒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道歇脸上,停了两秒,像确认这一次不需要重新辨认。
随后,他看见自己仍抓着道歇袖口。
布料皱得不成样子,靠近腕口的地方甚至被扯开一点线头。
齐霁迅速松手。
“抱歉。”
道歇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臂:“还能穿。”
齐霁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那团皱褶,像在确认昨晚发生过的事是否真实。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布料上按了两下,试图把褶皱抚平。
褶痕太深,怎么按都还在。
道歇没有动,也没有替他整理。等齐霁的手停下来,才说:“皱就皱了。”
齐霁收回手:“我刚才不在清醒状态。”
“我知道。”
“梦里有诱导。”
“嗯。”
“那句话可能受到了异常影响。”
道歇看着他:“可能。”
这个回答没有替齐霁否认,也没有逼他承认什么。
齐霁沉默很久,指尖又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皱褶。
“但不是假的。”他说。
道歇端水的手停住。
齐霁没有抬头:“我确实不想一个人留在那里。”
观察区里安静了几秒。
道歇没有说“以后不会”,也没有作出无法保证的承诺。他只是将温水放到齐霁手边。
“下次也可以叫我。”
齐霁接过杯子,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值班食堂早上送来一份小米粥和蒸蛋。齐霁只吃了几口,便把勺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