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未经允许地推开一扇门,门后放着别人多年没有让人碰过的东西。
“抱歉。”齐霁说。
道歇抬眼:“为什么道歉?”
“那不是我该看见的。”
道歇没有马上回答。
他也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白色房间、儿童脑电帽、齐延的追问,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安静得让人发冷的孩子。
“我梦见你小时候。”他说。
齐霁的肩背明显绷紧。
道歇没有继续描述。
“如果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齐霁看着他:“你已经看见了。”
“看见不等于可以拿来问。”
这句话让齐霁指尖停住。
过去太多人看见他的异常,便自然取得了记录权、询问权和处置权。那些人不会问他愿不愿意谈,也不会因为记忆属于他而停在门口。
道歇明明已经进入那段梦,却把解释的权利退了回来。
齐霁低头看着表盘,过了很久才说:“那你只说一件。”
道歇想了想:“你在等人。”
“我哭了吗?”
“没有。”
齐霁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道歇问:“为什么在意这个?”
“我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哭过。”齐霁的手指压住表冠,“如果你听见了,我会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频率替我补出来的。”
对齐霁而言,痛苦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连痛苦的归属都无法确定。
道歇没有用“那一定是真的”安慰他,只说:“我没听见你哭。”
齐霁沉默片刻:“我等到人了吗?”
道歇看着他:“我醒得太早。”
答案不够温柔,却足够诚实。
齐霁点了一下头,将耳机放回设备箱。他没有说下次别再看,也没有要求终止同步监测。
天亮前,两个人谁也没再睡。
俞真听完简要情况后,首先问的不是梦境参数,而是:“涉及对方私人记忆的内容,准备怎么归档?”
林澈正要回答按异常数据处理,齐霁先说:“不能自动入档。”
俞真点头:“梦境属于谁,需要本人确认。”
齐霁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记录。道宁的名字、旧街、雨、彩虹伞都在纸上。他过去习惯将所有异常完整归档,因为遗漏信息可能影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