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声音是什么?”
他仍然沉默。
“第二次呢?”
道歇想走过去,脚却被那条白线钉住。观察区三个字像一道命令,告诉他只能看,不能碰,也不能阻止。
年幼的齐霁慢慢抬头。
他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明显恐惧,只一直看着门口,像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
道歇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澜海七号的外勤服,袖口往下滴着海水。海水落在白线上,越积越多,却始终流不进房间。
“齐霁。”他叫了一声。
椅子上的孩子似乎听见了。
“你是谁?”他问。
道歇猛地醒来。
观察区的灯仍然很暗,雨声还在窗外。耳机已经从一侧滑下,线缠在手腕上。他掌心全是冷汗,指甲掐出的痕迹清晰可见。
齐霁几乎同时睁开眼。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监测屏上,两条原本分开的曲线在刚才几分钟里短暂靠拢,又在醒来的瞬间迅速分开。
道歇先摘下耳机:“现在几点?”
齐霁摸到机械表:“三点四十九。”
“在哪?”
“驻点观察区。”
现实确认完成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齐霁低头整理耳机线,动作比平时慢。道歇看见他的指尖在抖,却没有立刻询问梦境内容。
很久后,齐霁先开口:“我梦见道宁。”
道歇的手停在桌边。
齐霁没有急着描述,只说:“旧街,雨,断了一根伞骨的彩虹伞。”
这些细节足以证明那不是齐霁自己的记忆。
道歇低声问:“她说什么?”
齐霁看了他一眼:“她说你很笨。”
道歇沉默片刻:“她以前也这么说。”
“还说你不会求人。”
“这也说过。”
“让我别让你一个人。”
最后一句落下后,道歇很久没有动作。
齐霁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拿着道歇最私人的一块记忆。他能感受到雨里的愧疚,也知道道宁说话时的语气,甚至记得那把伞的颜色。
这种靠近并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