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回头看他。
道歇没有问他信没信,也没有问林承远说了什么。他的目光先落在齐霁脸上,确认人还清醒,才往前走了一步。
“走。”
一个字,很硬,也很笨。
林承远看着他:“你现在带他走,只是让他继续疼。”
道歇没有回头:“那也是他自己的疼。”
齐霁的手指轻轻压住机械表表盘。秒针走过一格,声音微弱,却清楚。那一点细小的、不够安静的声音,把他从屏幕上那条平滑曲线旁边拉了回来。
他站起身。
林承远终于皱了一下眉:“齐霁,你才是无倪真正的钥匙。”
道歇脚步停了半秒。
齐霁没有停。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齐霁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走廊里没有一扇能打开的窗,墙上的宣传照依旧温和地笑着。那句“让理解抵达每一个孤独的人”挂在灯下,像一块柔软的布盖在刀口上。
齐霁经过时停了一秒。
道歇问:“要带走做证物?”
齐霁说:“不用。太像口号。”
道歇看着那行字:“口号有时候比证物更能骗人。”
齐霁抬眼看他,忽然意识到,道歇并不只是粗暴地把他拉走。这个人正在学着理解他为什么会动摇,也没有因为他动摇就判他有罪。
电梯门打开。
齐霁走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承远仍站在会客室门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惋惜的平静。齐霁忽然明白,自己不是第一次被这种平静注视。七年前的实验室里,也有人用类似的目光看过他,像看一个暂时偏离预期、但迟早会回到轨道里的结果。
道歇往旁边站了一步,挡住电梯缝隙里的视线。
“看我。”
齐霁照做。
电梯门合上,林承远的脸被切断在门外。狭小空间里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响,还有道歇略重的呼吸。
齐霁低声说:“我刚才动摇过。”
道歇看着电梯门:“我知道。”
齐霁偏头:“你不生气?”
“生气。”道歇说,“但不是因为你动摇。”
齐霁没接话。
道歇继续说:“他碰到的是你的真实伤口。你会疼,会想安静,会有一瞬间想信他,这不是背叛。”
齐霁指尖慢慢收紧。
电梯下降到一半,研究中心的信号屏忽然亮了一下。林承远发来一条短讯。
你会回来,因为疼痛不会因为爱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