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一拉开,一股酸腐腥臭的味道就直冲鼻腔,我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这是……这是什么死鱼烂虾的味道啊!?这玩意确定还能吃???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硬着头皮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咽下的瞬间差点当场吐出来。最初还能尝出点汤味,可立刻被一股陈油的哈喇味彻底盖住。往下咽的时候,嗓子眼儿里还卡着细细的颗粒感,黏腻得恶心得要命。好不容易吞下去,酸涩又从胃里直往上涌。
那点汤,立刻被我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了,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简直就是搜了的洗脚水!!!
一旁的少年见我干呕起来,慌忙替我拍背,声音里满是惊慌和内疚:“二少爷!对不起!这密室建得早,物资也都是很早之前储备的了,有些吃的……可能、可能坏了……”
他声音越来越哽咽,我只好赶紧摆手,嘴角勉强扯起一个弧度,把胃里的恶心硬生生压下去,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你别慌。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吃不惯。”
又顺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喉咙里不断涌上的酸涩。
可是这罐汤,我说什么都不敢再碰了。
我把罐头推到一边。这时,密室的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即传来几声惊呼。
“出什么事了?”我伸着脑袋问道。
黑沼道:“他们把幽鲨的尸体抬回来了。”
幽鲨的尸体……脑海里回想起他那副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的态度,我还是忍不住后怕。
“他们把尸体带回来做什么?”我想到皓天说的,尸体留在外面会腐败,很容易招来警犬,但……接下来他们要对尸体做什么?
“处理尸体。”少年的语气平静地可怕,“一般会用塑料布层层裹紧,外面浇上机油,再撒大量漂白粉和石灰粉,最后彻底密封起来。这样的话,警犬短期内应该就闻不到了。”
处理尸体,被他描述得就像是如何烧菜一般。
耳边不断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塑料布摩擦的声音,绷带绕紧时发出的细响,粉状物体倾泻而下的沙沙声……其间,不时夹杂着皓天冷静的指挥声。隼枭也一直紧跟他左右,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极为熟练,似乎很有默契。
本就沉闷的空气里,渐渐混入一股刺鼻的气味,全部交织在一起。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具冰冷尸体的模样,可皓天他们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能谈笑风生。
想到他过去几天的隐瞒欺骗,至今却连一句认真的解释都没有。强烈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我不得不紧紧咬住牙关,才压住干呕的冲动。
不能继续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否则只会让自己愈发难受。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转向身旁的少年开口问道。
“我的父亲和哥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您是说老爷和大少爷么?他们都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算日子:“大概……不到两周前。就是在去给您和夫人扫墓之后,教堂突然发生坍塌,当时正好只有老爷和大少爷在里面,可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给我扫墓……现在亲耳听到这个,真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挪了挪身子,问道:“教堂坍塌?怎么回事?人为的?是什么人干的?”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不清楚……很多人都怀疑是天衡会馆干的。毕竟那张照片曝光之后,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就彻底恶化了。”
“照片?”我一怔,“什么照片?”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异常艰难的组织语言,我花了好久才勉强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不久前,集团内部出了内鬼,将一张原本放在我哥哥桌上的照片泄漏给了媒体。照片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宁氏与天衡会馆合作的新型医疗项目留念。但泄漏者故意将照片做旧处理,使得画面泛黄,背景变得模糊,唯独其中一位会馆高官的面容清晰可见,同一时间流出的,还有一份被恶意删减的合同。
这张老旧不清晰的照片和被恶意删减的合同让舆论迅速发酵。有人联想到北境城发生过的人体实验丑闻,开始散步宁氏与天衡会馆合作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谣言。而天衡会馆的会长又正好是理事会的会长。所以舆论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宁氏表面光鲜,实则游走于地下的事情,众所周知。理事会不加管理反而私下合作,更是加剧了民众反感。这一切最终导致宁氏与天衡会馆关系急剧破裂。
不久后众人去扫墓,我的父亲和哥哥单独进入那间教堂。谁知教堂坍塌,他们两个便在这场事故中神秘失踪。
我花了些时间才消化完这冗长且震撼的信息。
“那……当初泄漏照片的内鬼,抓到了吗?”
黑暗中,少年迟疑片刻。
“没有。那个内鬼………至今还混在我们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