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点?”
“看哪个位置画画的视角最好。”
沈砚清看着他,眼眶红了。顾行舟提前一天去净慈寺踩点,选了银杏树下视角最好的位置。第二天他带着画架去了,坐在那里画画。等一个人从石阶上走上来,停下来看他。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了。
“你等了我多久?”沈砚清问。
“一天。”
“在净慈寺?”
“嗯。从早上到下午。你来了,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顾行舟在净慈寺等了他一天,从早上到下午。他不知道沈砚清会不会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停下来。但他等了。等了一天,等到了。
“你后来把红绳放在石阶上。”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
“嗯。”
“等我捡起来。”
“嗯。”
“你就不怕别人捡走?”
“怕。但不会。那个位置,只有你会经过。”
沈砚清扑进了他的怀里。顾行舟接住了他,手臂收紧。沈砚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沉香的味道。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沈砚清的声音闷在顾行舟的胸口。
“很多。”
“比如?”
“比如净慈寺踩点。比如在银杏树下等了你一天。比如画架的位置是算过的,你从石阶上走上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你连这个都算?”
“嗯。”
“你真的很腹黑。”
“嗯。”
沈砚清笑了。他把脸重新埋进顾行舟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沈砚清坐在顾行舟的床上,翻着他的书架。大部分是经济学和文学的书,有几本小说。他抽出一本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书签是手作的,卡纸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银杏叶。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三月十七日,净慈寺。”
沈砚清盯着那行字,眼眶红了。他把书签放回去,把书放回书架。
“这个书签,是你画的?”
“嗯。”
“什么时候?”
“净慈寺那天晚上。回到家,睡不着。画了一晚上。”
沈砚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顾行舟在净慈寺等了他一天,晚上回到家,睡不着,画了一张银杏叶的书签。夹在博尔赫斯的书里,每次翻开都能看到。看到那行字——“三月十七日,净慈寺。”看到那个日子,想起那个人。
下午,沈砚清和顾行舟下楼。顾奶奶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他们下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