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
下午,沈砚清回到宿舍。周逸从电脑前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发朋友圈了?”
“嗯。”
“你公开了?”
“嗯。”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周逸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恭喜。”
“谢谢。”
宋词从床上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手机。“沈砚清!你那个帖子下面有人扒你们的时间线了!从开学典礼到现在,每一条互动都列出来了!你们自己看过吗?”
“没有。”
“你快看!太甜了!”
沈砚清打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发帖人把从开学到现在所有关于他和顾行舟的互动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条都有截图和链接。从颜值帖的点赞,到开学典礼的“嗯”,到第一次大课的“旁边同学确实迟到了”,到食堂偶遇,到手机事件,到红绳事件,到图书馆,到游乐园,到摩天轮,到鬼屋,到校庆晚会。最后是今天的官宣——“院草发帖‘是的’,校草回复‘收到了’。朋友圈一个‘我们’,一个‘缘’。从净慈寺到今天,十一个月。”
帖子最后有一句话:“这不是巧合,是缘分。”
沈砚清盯着“这不是巧合,是缘分”这行字,笑了。他想起了顾行舟说的“缘”。不是巧合,是缘分。从净慈寺的红绳,到江城大学的阶梯教室,到今天的公开。每一步都不是偶然,是顾行舟精心设计的“巧合”,是沈砚清心甘情愿的“上当”。
他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论坛上有人扒了我们的时间线。从开学到现在,每一条互动都列出来了。
**舟不渡人**:看到了。
**柠檬不酸**:你觉得他们漏了什么?
**舟不渡人**:日记。
**柠檬不酸**:日记不能公开。
**舟不渡人**:嗯。所以没漏。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的日记本里藏着那些没有被人看到的东西——三月十七日的银杏树,开学典礼上的那一眼,第一次大课旁边空了三天的位置,食堂里等了三个星期的糖醋排骨,游乐园里故意挡在鬼屋前面的背,摩天轮上同一侧的座位。那些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不需要被任何人知道。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打开朋友圈。顾行舟发的那条“缘”下面,已经有几百个赞和几十条评论。顾行之评论了:“终于。”沈砚清看着那个“终于”,笑了。顾行之等了很久,等弟弟说出那句话。现在他说了。顾行之的“终于”里,有欣慰,有祝福,还有一种“你们可算在一起了”的如释重负。
沈砚清也评论了。他只打了一个字:“缘。”下面有人回复:“院草来评论了!”“他们又在秀恩爱!”“我死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在湖边,顾行舟说的那句话——“想说从哪里开始,从哪里公开。”净慈寺是开始,今天是公开。从三月到二月,从银杏树下到湖边长椅,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他们走了十一个月,终于走到了这里。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二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沈砚清觉得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