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出汗了。”
顾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出汗了。
“你的。”他说。
“我的?”
“嗯。你握得太紧了。”
沈砚清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开。两人手牵着手,站在湖边,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清看着那两道影子,觉得它们终于融在一起了。
“回去吗?”顾行舟问。
“再待一会儿。”
两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不再像冬天那样冰凉。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湖面上的波光。
“你发那张净慈寺的照片,是想说什么?”沈砚清问。
“想说从哪里开始,从哪里公开。”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净慈寺是开始,是三月十七日,是银杏树下,是红绳。顾行舟把开始的那天放在公开的这一刻,不是偶然,是故意。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故事,从净慈寺就开始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沈砚清问。
“三月十七日。你从石阶上走上来之前。”
“你那时候就打算公开了?”
“那时候就想让所有人知道。”顾行舟的声音很轻,“但那时候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只能先存着。存了十一个月。”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顾行舟手机里那个名为“净慈寺”的文件夹,只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存了十一个月,从净慈寺到江城大学,从三月到二月,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它等到了今天,等到了被发出来的这一天。
“你哭了。”顾行舟说。
“没有。”
“你骗不了我。”
沈砚清擦了擦眼泪。“你为什么不哭?”
“因为我在笑。”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顾行舟。他确实在笑——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小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完整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他的眼睛也弯了,眼角出现了淡淡的细纹。沈砚清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放松,好像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你笑什么?”沈砚清问。
“笑你。发个朋友圈都能哭。”
“我没哭。”
“嗯,你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