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怎么办?”
“不会不发。”
“你怎么保证?”
顾行舟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寒假每天给沈砚清发消息。做不到的话——”他停下来,看着沈砚清,“做不到的话,你罚我。”
沈砚清笑了。“罚你什么?”
“你想罚什么就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罚你给我写日记。一天一篇。开学的时候交给我检查。”
顾行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人从天台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不暖,但也不冷。沈砚清走在顾行舟左边,两人的手还牵着,没有松开。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顾行舟停下来。
“明天你几点走?”沈砚清问。
“上午十点。我爸来接。”
“我下午走。我爸下午才到。”
顾行舟点了点头。“那明天见不到了。”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不舍。明天见不到,寒假见不到,要等到开学才能见到。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月这么长。
“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沈砚清说。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不回。”
“好。”
沈砚清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今天说了好多“好”。每一个“好”都是一个承诺——我会发消息,我会每天发,我不会不回。这些承诺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从顾行舟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重。因为他从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就会做到。
“那我走了。”沈砚清说。
“嗯。”
沈砚清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顾行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沈砚清挥了挥手,顾行舟也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但沈砚清看到了。
他转回头,继续走。嘴角弯着,弯了一路。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在天台上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报考江城大学,是因为你。”“想跟你在一起。是男朋友。”“你罚我。”这些话像一首歌,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遍都能品出新的味道。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看到一条新消息。
**舟不渡人**:今天的日记写好了。要现在看还是开学看?
沈砚清笑了。
**柠檬不酸**:现在看。
顾行舟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手写的日记,字迹清隽,和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只有三行:
“今天在天台上,他问我会不会每天发消息。我说会。不是承诺,是忍不住。”
沈砚清盯着那三行字,眼眶红了,但嘴角弯着。他把照片存进了“他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现在有几十张照片了。从净慈寺的画架一角,到今天的日记。他想,他会一直存下去,存到那个文件夹满到装不下,存到不需要再存。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明天他就要回家了,寒假要分开了。但他不担心,因为顾行舟说了“忍不住”。“忍不住”的意思是——不需要承诺,不需要保证,不需要任何形式。他忍不住不想你,忍不住不联系你,忍不住不靠近你。这是比承诺更重的东西。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他想:寒假也没那么长。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每一分钟,他都会想顾行舟。而顾行舟也会想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