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砚清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顾行舟接住了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沈砚清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和他的一样快。这个人表面平静,心里也在翻涌。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把所有的心跳都藏在大衣里面,等沈砚清自己来听。
“你后悔吗?”沈砚清问,声音闷在顾行舟的胸口。
“不后悔。”
“如果我一直没发现呢?”
“那就继续等。”
沈砚清把脸埋得更深了。他闻到顾行舟身上的沉香,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他大衣上残留的洗衣液和沉香混合的气息。那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人不会走。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沈砚清的眼泪都干了。他抬起头,看着顾行舟。顾行舟也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砚清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一个哭得很丑的男生,鼻子红红的,眼睛肿肿的。
“你以后不用等了。”沈砚清说。
“嗯。”
“也不用算计了。”
“嗯。”
“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我想牵你的手。”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把手伸过去。“牵。”
顾行舟握住了他的手。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握,而是笃定的、不打算放开的握。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只手在冬天的寒风里慢慢地变暖。
“还有呢?”沈砚清问。
“想每天跟你一起吃早饭。”
“好。”
“想每天跟你一起上课。”
“好。”
“想每天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好。”
“想——”
顾行舟停了一下,看着沈砚清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克制,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感情。
“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同学,不是朋友,是——”
“是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很轻。
“是男朋友。”
沈砚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男朋友。顾行舟说“男朋友”。不是“你猜”,不是“不告诉你”,不是“等你发现”。是“男朋友”。这个人终于说出来了,用了九个月的时间,用了一百多张照片,用了一整本日记,用了无数的“嗯”“好”“知道了”,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好。”沈砚清说,“男朋友。”
顾行舟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小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完整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他的眼睛也弯了,眼角出现了淡淡的细纹。他在笑,在冬天的天台上,在寒风里,在沈砚清面前。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天台上,谁都没有说话。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和远处食堂的粥香。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起,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沈砚清看着那些麻雀,觉得它们飞得很高,很远,但它们会回来。就像顾行舟,走了很远的路,从净慈寺到江城大学,从三月到十二月,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他回来了,回到了沈砚清身边。
“你寒假真的会每天给我发消息吗?”沈砚清问。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