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渡人**:她问我经济学问题。
**柠檬不酸**:她一个艺术学院的,问经济学问题?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信?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不信。
沈砚清盯着“不信”两个字,心里的那根刺又软了一点。顾行舟不信林听澜是来问经济学问题的。他知道她是在找借口接近他。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沈砚清想问,但他不敢。他怕答案是“因为我也想见她”。
**柠檬不酸**:那你为什么还去?
发送。他看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很久。沈砚清走到宿舍楼下,停下来,靠着梧桐树,等着他的回复。风把落叶吹到他的脚边,金黄色的,卷成一团。他踢了一脚,叶子散开了,又聚拢了。
手机震了。
**舟不渡人**:因为我知道你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
沈砚清盯着这行字,大脑空白了三秒钟。
因为我知道你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
他去图书馆,不是因为林听澜,不是因为经济学问题,是因为——他以为沈砚清会走过去。他坐在林听澜对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等沈砚清。他等沈砚清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像平时上课那样占据那个位置。但沈砚清没有走过去。他坐到了角落,背对着他们。所以顾行舟把书“掉”在了沈砚清旁边的椅子上,制造了一次对话,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不是去赴林听澜的约。他是去等沈砚清的。
沈砚清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他就那么靠着树站着,手里攥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柠檬不酸**:那你等到了吗?
**舟不渡人**:等到了。你坐在角落,背对着我。
**舟不渡人**:下次坐近一点。
沈砚清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下次坐近一点”。他想起今天下午坐在角落里的自己,背对着顾行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如果他当时坐到了顾行舟旁边,一切都会不一样。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角落,选择了背对,选择了假装不在意。
他在意。他很在意。
**柠檬不酸**:好。
一个字。但他觉得这个字里藏着一整个秋天的落叶和桂花香。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听澜约顾行舟去图书馆,顾行舟答应了。他去图书馆,不是为了林听澜,是为了等沈砚清。沈砚清没有走过去,他坐到了角落。顾行舟把书落在沈砚清旁边的椅子上,碰了他的手指。他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沈砚清说“没有”。他说“下次坐近一点”。
这些片段像一部电影的剪辑版,每一个镜头都短得只有几秒,但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他在等我”。
沈砚清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小金珠上的“缘”字被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他想起了净慈寺的那一天——他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顾行舟系红绳。少年低着头,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沈砚清的方向,顿了一下,低下头,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时候他以为顾行舟没有在看他。今天他才知道,顾行舟一直在看他。从净慈寺到开学典礼,从第一次大课到篮球场边,从图书馆到宿舍楼下。他一直都在看。只是沈砚清没有发现。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顾行舟说的“下次坐近一点”。
下次。一定坐近一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近到能看清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近到——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又睡不着了。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嘴角的弧度一直挂在那里,直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