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校园很热闹,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帮忙搬东西的学长学姐。路两边的梧桐树还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
沈砚清走过Alpha宿舍楼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想停下来。
而是因为一阵风恰好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气息,像老木头在岁月里慢慢散发出来的味道。醇厚,绵长,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
沉香。
沈砚清不知道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味道。他之前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什么信息素的味道——顶多能分辨出“好闻”和“不好闻”。但这个味道不一样。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净慈寺的山风,想起银杏树下的斑驳光影,想起那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
他转过身。
一个戴口罩的男生从Alpha宿舍楼门口走出来,穿着黑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急不慢,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擦肩而过。
距离很近,近到沈砚清能看到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近到能闻到那股沉香气息变得更浓了一些——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不适的浓,而是像一杯好茶,入口淡,回味长。
沈砚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手腕上的红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那个男生已经走远了。
黑色T恤的背影在梧桐树下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食堂的方向。
沈砚清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红绳上的小金珠。
他没有认出来。
或者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出来。净慈寺那天,那个人穿的是白衬衫,没有戴口罩,桃花眼清清冷冷地看着他。而刚才那个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他努力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他只记得那个人的眼神很淡,像什么都没在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沈砚清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外卖小哥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他拿了奶茶,往回走的时候又经过了Alpha宿舍楼。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扇门,但那个黑色T恤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回到宿舍,把奶茶放在桌上。
周逸凑过来:“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外面很热吗?”
“嗯。”
周逸看了看窗外——九月的阳光确实有点烈,但也不至于热到脸红。他没拆穿,只是笑了笑,继续整理自己的书架。
宋词从宣纸堆里抬起头来,看了沈砚清一眼,又低下头去。
陆辞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沈砚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的红绳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细细的,滑滑的,贴着皮肤,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你们都睡了吗?”宋词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
“没有。”周逸说。
陆辞没说话,但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也没睡。
“你们看论坛那个颜值帖了吗?”宋词说,“已经一千多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