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闕接过来,低头一看。
字跡潦草,和她画图纸时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词。陌生,但似乎又有点面熟。他不懂这是什么,但他在老爷子的书房里翻过那些泛黄的论文和手稿,隱约记得在哪见过类似的词。
他抬起头,看著她。
“你確定?”他问。
四个字——这个给老爷子当见面礼?
不是疑问,是確认。
高澜没回答。她已经转过身,勾著唇角看著窗外,没有任何解释。
背影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容承闕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行。”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上衣內里的口袋。纸片贴著胸口,隔著衬衫面料,有点凉。
“走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
高澜站在窗前,听著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屋子里还残留著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和他给她铺的那张床单一个味道。
她没回头。
站了一会。高澜转身进了浴室。
屋子里什么都是齐全的,她拿起来就能用。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很快模糊了镜子。她站在水下,热水从肩膀浇下来,把今天所有的东西——全部衝进下水道里。
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天亮的时候,楼下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高澜从五楼下来,经过三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不光是她那间。
整层楼都在搬动,被褥、脸盆、纸箱堆在走廊两边,几个人正在合力把一张铁架床从房间里抬出来。
有人看见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她点头回应,继续往下走。
楼道里有人喊了一声“高工”,她停下来。是材料科的一个年轻职员,手里抱著一摞资料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高工,您的东西搬到哪里,我跟他们说一声。”
高澜看了一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关著门的房间,收回目光。
“五楼。”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年轻职员愣在原地,怀里那摞资料盒差点没抱稳。她刚才说的是——五楼?不是四楼?
他摸了摸脑袋,看著高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转明白。五楼是容教授在住,那边一共没几间房。高工怎么搬到那边去了?
他没敢问。但消息像一道口子,刚裂开,就已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