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高明德的眼睛里,映出了那团橙红色的光。
温曼妮盯著压力表。指针在正常范围內跳动,没有波动,没有异常。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跳比指针跳得还快。
陈恳盯著加热控制柜上的指示灯。八个分区,八个绿灯,全亮。他的手悬在旋钮上方,没有放下去。
指挥室里,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条曲线都在预期的轨道上爬升。
几个技术员盯著自己的屏幕,没有人敢说话。
容承闕的目光从那条温度曲线上扫过去,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观察窗——
透过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他能看见那台回收舱的外壁正在从银白色变成暗红色。
那是正常的,是设计的预期。
他没有说话。
指尖从桌沿上放下来了。
高澜站在测试舱前面,看著那团光从暗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亮黄。
热浪透过观察窗扑面而来,隔著十几米,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
她没有后退。
孙主任站在安全通道上,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的目光没有看回收舱,他在看指挥室——看容承闕的背影,看控制台上的屏幕,看那些跳动的数字。
一切正常。
温度在升,压力在升,流量在升。每一条曲线都稳得像教科书上的范例。他的手指微微鬆了半寸,唇角微微上扬。
观眾席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高明德看著那台回收舱,由白转红,又由红转变成橘色,像极了他站在炉膛前炼铁的样子。
那团光在他的眼前越来越亮,他却没有眨眼。
傅征站在通道上,目光死死盯在了孙主任身上。
亲眼看著他,將手里的文件夹攥出了印子,然后又鬆开了,唇角上扬时的眼神,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厂房里的温度在升,气氛也在升。
高澜站在那里,眯著眼,看著那团光。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听。
听那台舱体发出的声音——
从正常的、燃烧的、均匀的、持续的……
开始变了。
很细微。细微到难以察觉。
但她听见了。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