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提著灯,一路將宋窈送到角门。
“三夫人,夜深了,老奴让人套辆马车送您回去?”
宋窈摇头:“不必劳烦,谢府的马车就在外头候著。”
周婆子便不多留,只叮嘱她慢走。宋窈道了谢,提著裙摆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秋风。
谢府很快到了。
宋窈走下马车,沿著抄手游廊往后院走。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夫人回来了!”
刚进院子,碧水便迎了上来,將一只汤婆子塞进她手里,“快捂著,手都冰成这样了。”
汤婆子暖意融融,顺著掌心漫上来,宋窈这才觉出自己今夜確实冷得厉害。
“夫人在宴上可吃了什么?”碧水一边替她解下披风,一边询问,“瞧著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宋窈想了想,自己今日的確没吃几口。
呕了半个月,又食之无味,到底是做了七年的人妇,宋窈还是明白过来什么。
“碧水,你明日去请个大夫来……”
碧水还没听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爷来了。”
宋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將汤婆子放到一旁,示意碧水先退下。
碧水刚掀帘出去,谢清渊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还穿著宴上的那身衣裳,进门便问:“窈娘,那事如何了?”
宋窈知道他为了柳如眉心急,垂下眼,淡淡道:“都说好了。老太君並未怪罪。”
谢清渊闻言,眉眼间的急切顿时没了,上前一步道:“我就知道窈娘不论说话做事一向周全。”
他又说:“银票明日管家就会送来。”
宋窈知道他是指那一千两,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从前想要他一点关怀,千难万难;如今不过是为了旁人去顶罪,他倒是大方得很。
反正银票到手了。
宋窈素来有桩不与人言的小缺憾——便是贪財,从来不嫌钱多。
“那便多谢大人了。”
谢清渊往前坐了坐:“窈娘,这次委屈你了……”
“大人。”宋窈微微皱眉,心底不知何时开始牴触他的靠近,於是往后避开,抬眸看他,“那捲纸,大人何时签印?”
谢清渊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还在惦记这个:“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明日再签也不迟,我来了,你就只想同我说这些琐事?”
宋窈心头一沉。
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谢清渊把和离书籤了,自己明日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