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只见那一袭緋红的袍角从眼前掠过,带起一阵极淡的木质薰香。
老太君望著空了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我只这一个孙儿,从小就是这样,让陪陪我都坐不住,也不知隨了谁。”
宋窈復又坐下,勉强扯了扯唇角,算是应和。
可她明明记得,少时的裴烬,常常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一坐就是整整一日。
从小宋窈就常常隨祖母来裴家老宅走动,探望老太君。
裴烬就住在后院一间晦暗的屋子里。
那里只有一线光从高窗漏进来,十四岁的裴烬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一动不动。
宋窈第一眼看见就记起这是她在庙里见过的挨打受罚的小哥哥。
也已经知道了,他就是镇国公府失散多年的嫡世子,裴烬。
“只有你一个人被接回来?你娘亲呢?”
话音未落,那少年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隔著昏暗的光线望过来。
带著冷冽戒备,像一头被围困的幼兽。
宋窈猛的瑟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你是不是又犯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给你送些吃的?”
裴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边。
然后——
砰的一声。
他把门从里头扣上了。
那一声响,和她隔著门板,震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等她再凑上去看时,门缝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站在那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
后来宋窈才知道,裴烬的生母是乡野女子,听说他在外头吃了很多苦,还听说裴家有些人並不想让他回来。
那些事,她都是后来听说的。
“窈丫头?”
老太君的声音將她唤回神。
宋窈一怔,连忙敛了敛神色:“老太君恕罪,妾身失神了。”
“无妨。”老太君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那柳氏的事,老太君不怪罪便好。”
“不怪罪不怪罪。”老太君摆摆手,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旁的,无非是些家常琐事。宋窈一一应著。
待从暖阁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周婆子提灯送她,一路穿过迴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