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丢了很重要、很珍贵、这辈子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不是工作。
是一个藏在时光深处、藏在她心底最软位置的人。
她看不见模样,听不见声音,记不起名字。
可她的灵魂、她的本能、她残存的执念,都在疯狂告诉她——
你不能忘,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丢掉的那段记忆,是你此生最重的牵挂。
良久,理悦抬眼,目光坚定,语气平静却决绝:
“我选第二个。”
“我留下来,做记忆恢复训练。”
家人在一旁看着,满心酸涩,却无人劝阻。
他们知道理悦的性子。
执拗、坚定、认定的事,从不回头。
哪怕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哪怕所有人都以为她可以从头开始、轻松度日。
可她潜意识里的偏爱与牵挂,早已刻进骨血。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自己要找回谁。
但她知道,那段被遗忘的时光、那个被遗忘的人,值得她慢慢等、慢慢找、慢慢赌一场未知的重逢。
窗外春阳正好,人间岁岁安然。
理悦留在了医院,日复一日配合训练,静静等待记忆归位。
而千里半山地狱里,
那个被她彻底遗忘的宋寒山,还在孤身清算罪孽,日复一日,等一个迟迟不归、已然忘了她的爱人。
三个月。
春去冬消,草木新生,整座堇南城早已褪去除夕的凛冽,满目春暖平和。
人间岁岁安稳,有人沉眠病床,有人静待归期。
唯独半山宋家老宅,终年不见春光,只剩化不开的阴寒与罪孽。
这三个月里,宋寒山步步为营,蛰伏周旋。
她借着宋音身死、宋家势力空缺的空档,暗中拆解宋景恒的黑产链条,一点点搜集十三年活体实验、非法制毒、囚禁血亲的所有罪证。
她斩断羽翼、隐忍锋芒、冷静布局,褪去了当初的莽撞疯戾,活得像一台没有情绪的复仇机器。
只是日复一日,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无数次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永远关机。
无数次发去的消息,永远石沉大海。
市局的熟人一概联系不上,理悦就像人间蒸发,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她安慰自己。
是我不告而别在先,是我藏秘隐瞒在先。
她大概是恼了,是不想理我,是想彻底冷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