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挣扎,而是用一种决绝的眼神,死死盯着张嬷嬷。
“你想裹?好啊!”
“来啊!裹啊!”
沈令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但我这双脚,你不配碰!”
话音未落,沈令微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勒住她手腕的麻绳上。
“嘶——”
麻绳被咬断的瞬间,她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一圈血痕。
但她顾不上疼痛。
她双手重获自由,猛地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缠着一层又一层的裹脚布。
那是她这十三年来,被强行套上的枷锁。
“刺啦——!”
布条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令微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有力。
她一把扯住那层层叠叠的布条,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一扯!
“刺啦——!刺啦——!”
布条断裂,散落一地。
她一层又一层地撕扯着,像是在撕扯自己血淋淋的皮肉,像是在撕扯这吃人的礼教。
“你疯了!你疯了!”
张嬷嬷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布条掉在地上,“那是规矩!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怎么敢……”
“规矩?”
沈令微猛地站起身,身上那件月白的织锦裙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缠满裹脚布的双腿。
她的头发散乱,双眼赤红,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沈令微指着地上的布条,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活人的骨头折断,把好好的脚弄残,这就是规矩?”
“把女人关在楼里,不让见天日,不让读书,不让走路,这就是规矩?”
“把活人变成鬼,把鬼变成规矩,这就是你们的体面?!”
“我不认!”
沈令微猛地抬起脚,那只刚刚被封足、鲜血淋漓的脚,狠狠地踩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
那是血肉与地面的撞击,也是灵魂与命运的撞击。
“我不裹!”
她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夜空。
“我的脚,是用来走路的!”
“是用来跑,用来跳,用来丈量山河的!”
“是用来走我自己的路的,不是用来折骨讨好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