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漆黑的后院,是未知的荒野。
但沈令微知道。
只要迈出这一步,就是新生。
“吉时已到——!”
张嬷嬷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子夜的死寂,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沈令微紧绷的神经上。
大厅内灯火通明,几十盏白蜡烛烧得噼啪作响,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沈令微被两个粗壮的仆妇死死按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勒得生疼。
她的面前,摆着那双鲜红的“鸳鸯戏水”绣鞋。
那是她的刑具,也是她的棺材。
张嬷嬷手里拿着那条特制的、浸透了明矾和胶水的粗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令微啊,忍一忍,这就好了。”
张嬷嬷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只要裹上这一层,你的脚就定型了。以后你就是沈家最体面的女儿,是人人称羡的大家闺秀。”
“体面……”
沈令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盏摇曳的烛火。
她的脚已经被热水烫过,被强行掰断,此刻正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只要再缠上这一层布,只要再穿上那双鞋。
她就彻底废了。
她就真的只能困在这深宅大院里,做一辈子的金丝雀,做一辈子的玩物。
“不……”
沈令微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微弱的抗拒。
“什么?”张嬷嬷没听清,凑近了问。
“我不!”
沈令微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空洞瞬间被怒火填满。
就在张嬷嬷手中的布条即将触碰到她脚背的那一瞬间。
“砰!”
沈令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蹬腿,一脚踹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双鲜红的绣鞋被震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全场死寂。
张嬷嬷愣住了,手里的布条僵在半空。
三叔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就连一直挡在沈令微身前的苏清砚,也惊讶地回过头。
“你……你敢踢鞋?!”
张嬷嬷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反了!反了!给我按住她!今日就算打死她,也要把这脚裹上!”
两个仆妇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甲深深陷入沈令微的肉里。
“按住她!”
张嬷嬷咆哮着,扑上来就要抓沈令微的脚。
“滚开!”
沈令微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