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离开（第4页）

两侧的车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开半合。荧光棒的绿光照亮一辆黑色SUV的车身，车漆上有一道长长的、从车头延伸到车尾的抓痕，深深浅浅。

陈悠经过那辆SUV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呼吸。

不是她的呼吸，不是林思忆的呼吸。是另一种呼吸——更粗重，更慢，声音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近到她以为就在耳边。

她猛地转头。

荧光棒的绿光照亮了SUV后座的车窗。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车窗上有一个东西——一个手掌印，从内侧按在玻璃上。手指张开，掌心的位置有一团雾气，是呼吸凝出来的。

车里面有什么东西。它。活的。不，它是“活动的”。

陈悠握住林思忆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依然缓慢粗重，但节奏变了——快了那么一点点。然后是第二个声音——从同一辆SUV的驾驶座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

有两个，车里面有两个。

陈悠没有回头，她拉着林思忆拐过一根承重柱，进入了通往C区的最后一段过道。

C区的应急灯比B区更少，光线更暗，有些地方完全是黑的。陈悠凭着记忆往前走，经过一辆MPV，后备箱敞开着，里面空空的，只有一条毯子和一个空的婴儿奶瓶。

就在经过那辆MPV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大概在B区的位置。一声沉闷的“咔哒”，然后是一声更大的“嘭”——车门撞上了什么东西。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陈悠不敢跑了。跑会发出更大的声音。她只能加快步频，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

荧光棒的绿光在胸前跳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两侧的车辆上，巨大、变形的影子，像两个逃跑的鬼魂。

前方，她们的车出现了。深蓝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林思忆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

在安静的车库里，“啾”的一声响得像爆炸，应急灯在同一瞬间闪了一下。

陈悠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两个人迅速上车，关门。陈悠坐进驾驶座，钥匙插进点火开关，拧动。

引擎轰鸣。

那声音太大了，整个车库都在震颤。远处的脚步声骤然加速，变成了密集杂乱的奔跑。

它们听到了。

陈悠挂倒挡，松刹车，车往后倒。她单手打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倒车影像的屏幕亮起来，刺眼得过分，她一把按灭。

在按灭屏幕的一瞬，最后残留的画面——她看到了。

后保险杠正后方，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它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睡衣上全是深色的污渍，头歪向一侧，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搭在肩膀上。它的嘴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发黑，它的眼眶里是两个黑洞，但黑洞的方向正对着车。

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