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微张着,能看到牙龈和牙齿之间塞着深色的碎屑。眼睛是睁开的,瞳孔覆盖着一层浑浊的白膜。
陈悠注意到它的头微微抬起,鼻子朝向空中,缓慢地左右转动。
它在闻东西。
陈悠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林思忆的呼吸打在自己后颈上。林思忆也在屏息。
它停了三秒。
然后它开始往三楼走。
一步,拖沓的摩擦声。两步,湿漉漉的咕噜声。三步,指甲刮过墙壁的声音。
陈悠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她在心里算距离——如果它走到三楼楼梯间门前,她们就暴露了。门只关了一条缝,它的视线——正好对着这条缝。
它走到二楼的楼梯间门前,那扇门关着,它没有试图开门,而是继续往上走。
它的右脚踩上第一节台阶,左脚拖上来,右脚再踩上一节。
距离三楼楼梯间还有五级台阶。
陈悠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林思忆也跟着退了一步。
还有四级。
三级。
它的头又抬起来了。这次它转向了陈悠的方向。那张灰白色的恐怖面孔,直直地对着门缝。
陈悠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她把发抖的手按在膝盖上,强迫它停下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更响的咕噜声。像是警觉。它停在了那里,距离三楼楼梯间门还有两级台阶的距离。
然后它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手指张开,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它把手伸向楼梯间的门。
陈悠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寸。林思忆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它的手指碰到了门板。
门板微微动了一下。
应急灯又闪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它的头猛地转向楼下的方向,那只手从门板上缩了回去。它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转身,以一种与其残破身体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下了楼梯。
脚步声迅速远去,咕噜声消失了。尖叫声又响了一次,然后戛然而止。楼梯间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悠没有动。她依然蹲在门后面,透过门缝盯着楼下。林思忆的衣角还攥在她手里。两个人在昏暗中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两尊雕塑。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半分钟。
然后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楼下传来的——是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