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二楼办公室一片寂静。窗外风声呜咽。
郑安睽(率先打破沉默):此子……倒是小觑他了。观其行,非是待价而沽,实乃心有一条底线,未能逾越。寻常人惧威、贪利、惑于色,此人三关竟皆未破。梁总监予其台阶,言“凭本事争取”,他便顺阶下,守死“正当合作”此条路。精明,且硬气。
梁茂:郑董,是否需用些……更重手段?他家中尚有老母,在邻市……
郑观剥(抬手制止):罢了。此类人,外软内韧,逼急了,真敢鱼死网破。现下警方目光灼灼,林攸宁身侧又多个来历不明“表弟”,(眼中闪过戾气)不宜再横生枝节。
梁茂:那……便任他?
郑观剥(踱步至玻璃前,凝望黑夜):非是“任”。此人既不为我用,亦不可为他人所用。尤其……不可令其与林攸宁,或她那个“表弟”,走得过近。郑律师。
郑安睽:在。
郑观剥:寻个由头,查查他经手项目账目,可有疏漏。无须坐实,只需些微“疑虑”,足以令林攸宁将他调离核心,冷置一旁。此人既重“家”,便让他在那个“家”里,坐坐冷板凳。
郑安睽:明白。不动他身,只绝其路。
郑观剥(转向梁茂):马敬此子,底线守得如此之死,倒让我高看零動传媒一眼。林攸宁御下,有几分本事。然,愈是如此,愈显此女棘手。她,连同那个沈砚舟,方是心腹之患。马敬……(漠然摆手)暂且搁置,以观后效。棋子,非只一颗。
梁茂:是。那后续……
郑观剥:集中精神,盯死林攸宁与她“表弟”。明日,她该交首期方案了吧?
梁茂:是。
叠湾市警方指挥中心已悄然运转十几个小时了,赵建峰通知可以下班的同事回家休息,自己却思索起白天行动有无疏漏或漏洞。
今天上午。叠湾市高层建筑玻璃幕墙,零動传媒所在写字楼第二十五层。警方指挥中心,陈嘉坐于环形操控台主位,六块分屏实时显示零動传媒办公区、地下车库、及环城路引线数个关键节点画面。徐敏珠戴耳机,监听频道一片静电杂音,等待信号接入。
“目标车辆驶入地库。”陈嘉声音平静。屏幕放大一辆白色轿车,林攸宁推门下车。她今日装扮全黑,赵建峰眯起眼——这女人在为自己披甲。
“各组汇报。”赵建峰开口,声音低沉。
“A组就位,覆盖写字楼所有出口及周边街道。”李红旗嗓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电流声。
“B组就位,环城路及引线制高点监控建立,无盲区。”另一组回应。
“技术组就位,目标车辆及人员通讯链路已镜像,加密频道畅通。”徐敏珠敲击键盘,波形图跃上屏幕。
零動传媒办公区内,林攸宁简短宣布行程。赵建峰注视屏幕里那个女人,她语气镇定,心思缜密。
王浩阳——沈砚舟笑容灿烂,朝林攸宁点头。他背双肩包,脚步轻快,俨然一个对首次商务洽谈充满期待海归青年。但赵建峰看见,他转身刹那,目光极快扫过办公区几个角落,那是警察本能,在记忆环境、评估风险。
两人步入电梯。陈嘉切换画面,电梯内部摄像头拍下他们并肩而立。林攸宁嘴唇微动,赵建峰读唇语:“……你就是他。”王浩阳点头,笑容无懈可击。
“电梯下行,信号可能中断。”徐敏珠预警。
地下车库,林攸宁驾车驶出。B组画面接力,白色轿车汇入车流。赵建峰目光紧随,同时分神查看另一块屏幕——蝶代庄园外围监控画面。
“翠竹夹道有异常气压及气味调节系统,浩阳进入后生理数据可能波动。”陈嘉调出一份建筑结构分析图,“已准备模拟环境数据流,掩盖其真实体征信号,防止对方系统探测。”
车辆驶近庄园。指挥中心气氛微紧。“信号强度稳定,音频清晰。”徐敏珠汇报。
梁茂出现,寒暄,引路。王浩阳应对自如。
“他在确认疤痕。”陈嘉冷声道。
“预料之中。”赵建峰面色不变,“浩阳应对无误。继续监控。”
一行人步入潇湘馆,信号一度减弱。技术组启动增强协议,音频断断续续传来茶室对话,郑观剥声音温和。
“郑观剥在施压,也在观察。”赵建峰道,“注意郑安睽和宋止渊。”
王浩阳被支开,随梁茂前往影音中心。指挥中心画面切换至王浩阳胸前纽扣摄像头所传回实时影像。影音中心内部陈设、设备品牌、线缆走向,被逐一记录分析。
“他在检查设备柜。”陈嘉低语。
“他找到了东西。”赵建峰断言。
便在此刻,另一条情报接入。陈嘉脸色微变:“赵队,外围监控发现李嘉明车辆,在庄园西侧小门短暂停留,接触人未知。”
赵建峰眼神微缩。李嘉明,这个身份成谜员工,在此敏感时刻秘密进入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