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人忽然同时沉默。
程野心里一涩:我妈呢……
林攸宁轻轻一怔:是啊,妈妈,会想要礼物吗?
程野驾车依照导航驶出市区,很快进入市县接壤路段。路况开阔,车速又快了不少。林攸宁见她开了不短时间,车速还在提升,心里渐渐生出不安,正想开口让她靠边停车换自己来开——
一辆货车高速驶来,刺眼的远光灯骤然照亮前方。
强光瞬间吞没视线,两人眼前一片惨白,仿佛遁入光里,恐惧猛攥住心脏。程野反应极快,在短暂致盲中本能地急打方向、踩下刹车。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程野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车子狠狠撞了上去。刹车声撕裂夜空,车身剧烈颠簸几下,停了下来。车内死寂,听得到两人呼吸,两人顿时失去知觉,意识仍在强光里“顿悟”。车外月色清冷,风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林攸宁抖了个寒颤活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逐渐回归。林攸宁伸手推开了车门。“攸宁,咱们。”程野声音急促,带着的颤抖。林攸宁没出声,没有回头,沉默着走下车,抬眼朝车后望去。
公路上空旷无车,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灯光昏暗地亮着,车头有明显凹痕,沾着斑斑血迹,血正沿着车头凹陷处缓缓滚动,一扇车门敞开着……等待处罚……
车旁站着一位女士——林攸宁。林攸宁身材高挑纤瘦,长发被夜风拂动,容貌清秀,眼神有点失神。朦胧夜色中,他身形线条格外别致,平添几分惑人气息。
林攸宁站定脚步,目光投向车后十几米处。
人形躯体躺在路面上。她脑袋里“嗡”的一片空白,心底疯狂默念:不要是人……不要是人……。
林攸宁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一步步向人形躯体走近。看清的那一刻,她呼吸一滞,险些摔倒。
地上是一名男士,侧身倒地,一条胳膊压在身下,另一条手臂不自然地甩向一旁。白色衬衫上血污夜色中格外刺目。男士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缩,一只皮鞋掉在不远处,另一只脚光着。
林攸宁慢慢冷静下来,心底掠过的念头:这……人……是程野开车撞的……?
脚步声靠近,程野也走了过来,脸色发白地站在林攸宁身边,声音发紧:“攸宁,怎么办?”
林攸宁犹豫一瞬,侧头看了眼手足无措、近乎慌乱的闺蜜,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她拿出手机,果断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然后抱头蹲下在路边。
程野茫然站着没说话、不知对错、更不知道为什么?
50分钟后。警灯红蓝光芒映衬了郊区夜色,将寂静公路染成一种急促的流动色调。救护车与警车首尾相连,鸣笛远去,车祸现场法医勘察专注。
警戒线内,闪光灯频繁亮起,照亮着路面尚未干涸的血迹。
路面现场。法医孙岳敏戴着乳胶手套,蹲在尸体旁。她动作细致而冷静,手中相机不断发出咔嚓声。
“师父,初步判断呢?”徒弟王树半蹲在一旁,递过记录板。
孙岳敏没有立刻接话,她轻轻拨开死者凌乱头发,露出额角一道不自然的淤青。“这不是撞击造成的。”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撞击伤主要集中在躯干右侧和下肢,骨折形态符合车辆侧面撞击特征。但这道伤……”
她指了指死者额角伤口:“边缘整齐,创口内有细小砂石嵌入,更像是钝器击打后,又在粗糙地面拖拽形成的。还有……”她示意另一名徒弟徐敏珠,“检查衣物纤维。”
徐敏珠小心翼翼地提起死者破碎衬衫袖口:“师父,袖口有撕裂痕迹,像是被人粗暴拉扯过,而且……这里,有类似摩擦留下的擦痕。”
警车旁,局长刘益民面色铁青,心情一片烦乱。几天前,赵建峰在局里向他汇报——说与派出的卧底接头之后,那人便失了联,至今杳无音信。此刻,刘益民听着下属现场汇报,一股强烈不安沉沉漫上心头。
“局长,死者身份确认了。”一名警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通过面部识别和随身物品比对是‘尚行投资有限公司’一名中层职员名字叫孙留白。这家公司老板是……”
刘益民瞳孔猛地收缩,拳头瞬间攥紧:“孙留白?确定吗?”
“确定。”警员说。
刘益民当然知道这家公司老板是谁是郑观剥。从赵建峰给自己汇报他与孙留白失联后,自己就有种不好感觉,要出事。孙留白真实身份是警方侦查员杨明夷,想到这里他下车快步走向尸体再次确认。刘益民来到尸体傍边遵下身,反复在尸体上看了一会,眼神坚定又无奈,重喘了几口粗气,坚定了决心,凑在法医孙岳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孙岳敏身体一恍大声说:“什么?”马上又冷静下来声音坚定说:“好的,刘局,我知道了,我再仔细检查一遍”现场在场人员听到动静齐齐向这边望来。这时刘益民站起身扫了周围一眼坚定的说:“现在开始大家听孙法医指挥,我要回局里”大家齐声说“是!”
A队讯问室房间内光线明亮,单向玻璃反射出林攸宁略显苍白的脸。她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织抱在胸前,姿态克制,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