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萧景琰。
“还有哪里?”萧景琰问。
“七皇子府。”林默轻声说,“您的旧府邸。”
萧景琰的眼神微微一颤。
七皇子府。那座他重生后第一时间离开的府邸,那座承载着前世惨痛记忆的建筑。如今,竟然成了影魇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一。
“为什么是那里?”鲁师傅不解。
林默摇头:“不清楚。但能量流动显示,那里是整张网的一个重要‘锚点’。也许是因为您在那里重生,留下了特殊的气息印记;也许是因为那里曾经是‘镜鬼’传说最早传播的地方之一;也许……只是巧合。”
萧景琰沉默。
窗外,雪渐渐小了,但天色依然阴沉。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议事厅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七个节点……”萧景琰喃喃道,“需要七组人同时进行仪式?”
“理论上是的。”林默说,“但实际操作中,我们可能凑不齐那么多人。而且,仪式需要精准的同步——必须在同一时刻开始,同一时刻达到信念的巅峰。误差不能超过三息。”
三息。
大约六秒钟。
在缺乏现代计时工具的时代,要七组分散在京城各处的人,在同一时刻开始一个复杂的仪式,误差不超过六秒——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快要熄灭了,鲁师傅示意侍卫添炭。新的木炭投入火盆,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四溅。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没有被驱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
林默突然捂住额头,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萧景琰立刻上前。
“它在……加速。”林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张网,收拢的速度在加快。原本可能需要三天才会完全收紧,但现在……可能只有两天半,甚至更短。”
他的感知力像被无数只手撕扯,剧痛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他能“看见”——黑色的丝线正在变得更加粗壮,能量流动的速度在提升,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就像捕猎的蜘蛛,在感受到猎物挣扎时,会加快收网的速度。
“为什么突然加速?”鲁师傅急问。
林默强忍着疼痛,将感知力投向那张网的深处。他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追溯,一直追溯到那三个核心牵引点。然后,他发现了——
皇帝寝宫的铜镜里,那沉睡的无面倒影,正在微微颤动。
虽然还没有苏醒,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整张网的能量向那里汇聚。而东宫这边,因为萧景琰和林默的存在,因为刚才的分析和计划,也成为了能量汇聚的焦点。
至于舆情安抚司……
林默的感知力刚触及那里,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洞。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所有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猜忌——都在那里汇聚、发酵、膨胀。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毒瘤。
“我们的讨论……被感知到了。”林默艰难地说,“这张网不是死物,它有某种程度的‘意识’。它知道我们在谋划反击,所以……加快了进程。”
萧景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涌入,吹散了议事厅里沉闷的气息。但那股阴冷的感觉,并没有被驱散,反而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汹涌地涌了进来。
远处,京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不是节日的热闹,也不是市井的喧嚣,而是一种混乱的、无序的、夹杂着哭喊和怒骂的声音。虽然距离很远,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