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金红色的气浪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扑来的阴影像撞上烈火的飞蛾,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形态扭曲、溃散。最前面的三道阴影直接化作黑烟,后面的九道也被震退数步,动作迟缓。
萧景琰没有停留。
他第二步踏出,身形如箭,直射半空。
软剑在手中震颤,剑尖的金芒已经凝聚成实质的光刃,光刃延伸出三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低沉的雷鸣。他周身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光晕,那光晕与剑芒同源,与殿外持续涌来的信念洪流共鸣。
萧景桓脸色剧变。
他双手急挥,更多的黑气从铜镜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成一层精神冲击的屏障。
但没用。
萧景琰的剑,刺穿了盾牌。
不是暴力刺穿,而是像热刀切黄油,金芒所过之处,黑气盾牌自动分开、消融。那些人脸的尖啸在触及金芒的瞬间变成哀嚎,然后消散。
剑尖,抵到了萧景桓胸前。
一寸。
只差一寸。
萧景桓眼中闪过疯狂,他不再防御,而是双手猛地抓向萧景琰的脖颈。那双手指甲暴涨,漆黑如墨,指尖缭绕着腐蚀性的黑气——他要以伤换命。
但萧景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突然松开剑柄,五指成爪,一把抓住萧景桓抓来的右手手腕。触手的瞬间,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萧景桓手腕上的黑气在腐蚀他的手掌。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然后,他右手剑,向前一送。
“噗嗤。”
很轻的声音。
剑尖刺入萧景桓胸膛。
没有遇到太多阻力,像刺进一块腐朽的木头。金芒从伤口涌入,萧景桓身体剧震,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剑身没入三寸,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浓稠的、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你……”萧景桓张嘴,想说什么。
但萧景琰没有给他机会。
他握剑的右手猛然旋转。
“嗤啦——!”
剑身在萧景桓胸膛里搅动,金芒在黑暗的躯体内爆开。萧景桓发出非人的惨嚎,周身黑气疯狂暴走,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反扑。那些黑气化作无数尖刺,刺向萧景琰全身。
萧景琰不闪不避。
他松开左手,任由那些黑气尖刺刺入身体——左肩、右腹、大腿、侧腰……七八道尖刺贯穿,鲜血飙射。但他握剑的右手稳如磐石,甚至又向前送了一寸。
剑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心脏,不是骨骼。
而是一团冰冷的、蠕动的、充满怨恨的黑暗核心。
镜魇的本源。
萧景桓与镜魇融合后,那东西就在他体内,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找到你了。”萧景琰低声说。
然后,他催动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剑身。
剑尖的金芒,炸开。
像在萧景桓体内点燃了一颗太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