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是帮你。”武安侯哼了一声,“是帮陛下,帮大胤。若真有人借邪术祸乱宫廷,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侯爷高义。”
武安侯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韩猛那孩子,是你的人?”
萧景琰心头一紧:“是。”
“死得可惜。”武安侯叹了口气,“他父亲韩老将军,当年与老夫同袍。是个忠勇之人。韩猛随了他父亲……你厚葬他,安置他妹妹,做得对。”
“分内之事。”
“分内?”武安侯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这朝堂上,能把‘分内之事’做好的人,已经不多了。七殿下,你好自为之。”
窗帘放下,马车驶远。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从宫墙的阴影里投来。皇城司的暗哨,或者……靖夜司的眼线。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车夫是鲁师傅安排的人,沉默寡言,但驾车极稳。马车驶过街道,萧景琰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朝会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他脑中回放。
武安侯的相助,清流文官的附议,兵部尚书的质疑,严崇那平板无波的声音……还有三皇子,那始终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萧景琰心中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锦绣布庄的地窖里,灯火通明。
“影”已经回来了,带回了崇文坊旧书库的情报。
“那里确实有问题。”“影”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带着一丝压抑的惊悸,“书库地下有密室,入口藏在废书堆后面。我潜入时,里面……没有人,但有东西。”
林默抬起头:“什么东西?”
“镜子。”“影”说,“几十面铜镜,按照某种图案排列在地面上。镜面……是活的。”
“活的?”苏九娘皱眉。
“镜子里有影子在动,但不是倒影。”“影”的声音有些干涩,“是独立的、扭曲的影子。它们在镜面里爬行,撞击镜框,想出来。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些镜子在吸收什么。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里吸收。吸收进去,储存起来。”
林默手臂上的纹路突然一阵灼热。
他明白了。
“恐惧中转站。”他喃喃道,“镜子作为容器,吸收周围区域的恐惧,储存、提纯,然后……在某个时刻,一次性释放,汇入皇宫的漩涡。”
赵横脸色凝重:“这样的中转站,京城还有多少?”
“不知道。”林默摇头,“但肯定不止一个。镜魇需要庞大的恐惧能量,才能彻底苏醒。它需要网络,需要节点。”
“必须找到它们。”萧景琰的声音从木梯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见他走下地窖。朝服已经换下,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
“殿下。”众人起身。
萧景琰摆摆手,走到地图前:“旧书库的位置,标记出来。”
“影”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萧景琰盯着那个圈,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这里是节点,那么按照恐惧流动的规律……下一个可能的位置,应该在……”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区域:“东市,靠近码头的地方。”
林默闭眼感知,片刻后睁开:“对。那里的恐惧流动有异常,像被什么东西截流了。”
“我去探。”赵横说。
“不。”萧景琰摇头,“我们人手有限,不能分散。而且……打草惊蛇。”
他看向林默:“你的感知,能确定节点的准确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