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云兄小心!”
重逢之后,意外寡言的路致终于开口,大声喊叫!
铁门底端缝隙中,森白的骷髅手臂伸出,不知不觉间,骨节分明的骨头已然死死抓住了宋司云的脚踝。
阴冷感自下而上传来,宋司云在路致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前就已然察觉,在其余二人惊惧交错的目光中,以风驰电掣之势往自己脚上一劈,欲要破碎那白骨手!
可惜,电光火石之间,他忘记了——
忘记没有任何力量加成的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这一通下来,宋司云不仅没将白骨手给击碎,反而那只手以食指拇指抱住宋司云的脚踝,余下三只手指竟然将他攻击的右手也一并抓住,左脚右手同时被猛地往铁门拽!
那力量是如此不容置疑,乃至于令宋司云难以维持自身平衡,头狠狠撞到铁门,发出哐啷一声巨响,随后栽倒在地。
路致不由上前半步,最终却仿佛有何顾虑,缓缓止住动作。叶飞流则投去又担忧又愤恨的眼神,肌肉僵硬,踌躇着不动。
宋司云本就没指望有人会帮自己,倒地与不知何时从倒挂变为正躺在门缝前的脑袋皮壳对了个正着,他隔着铁栅栏与那对空洞对视,下一刻,猛地将左脚与右手的连接处往铁门磕去!
“砰!”
那个骨头手撞扁了,从铁门内部延伸出的手臂都被撞断,碎骨散落一地,只是那只手仍然捆束着宋司云。
他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动作方便发力。
嘎吱——
那没有血肉的脑袋上,那皮囊居然微微颤动了须臾,宋司云诧异的金瞳清晰地倒映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断手松开宋司云的右手,沿着他的身体攀延而上。
宋司云当即在地上翻滚,同时双手去掰扯住那个湿滑黏腻的断手。
伴随各处散架般酸疼的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滚倒到了一楼的大厅。
“额啊……”
他不由低吟了一声,断手的力道极大,如同巨钳难以挣脱,带来阵阵刺痛。
不过几呼几吸间,骷髅断手就已经爬到宋司云咽喉处,冷硬地扼住他的命门。
“呼……哈……”
宋司云难耐地汲取空气,眼前发黑。
世界是多么静谧,以至于他能听清自己的心跳。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白光,宋司云难以自制地想要接近,黑白两色的光变成了一幕幕闪回的记忆。
他坐在“学者”身侧,听祂讲些怪话……
他狼狈地倒在脏污,那是第一次见到哥哥……
他立于茫茫雪山顶,远眺万家灯火……
他趴在整洁的桌案前,看家里人在忙碌着欢庆……
他跌坐在“研者”——或者说是“神明”?——的家伙面前,应下契约……
“云……这孩子叫‘云’吧!”
光怪陆离的画面逐渐远去,记忆最深处的记忆翻涌,宋司云最后甚至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谁,在什么情况下说出的话语,为何是如此轻柔而陌生,就已经沉入无边黑暗。
“……”
“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
谁?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