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浓烈的男性汗臭直冲鼻腔,胸口感受到的那股沉重、肥腻的异性压迫感,瞬间化作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恶心与反胃感。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相原舞原本酡红的俏脸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巨大的生理厌恶以及那股几乎让她作呕的眩晕感同时涌上心头。
这一刻,她所有的懦弱与怯生全被本能的惊恐与恶心冲散,她羞愤交加,甚至顾不上平日里巫女的仪态,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向金田那油腻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大声训斥起来:
“滚开!快滚开啊!不要碰我!!脏死了……恶心……真的太恶心了!快从我身上滚下去啊!!”
那声音尖锐而带着一丝哭腔,甚至隐隐颤抖着。
“哎哟卧槽!对不起对不起!小舞妹妹你别气,老子这就起,这就起!”金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训斥吓了一跳,那双被肥肉挤着的眼睛里满是惊慌与心虚。
他手忙脚乱地撑着草地想要爬起来,可因为身体太过臃肿笨拙,起身的瞬间,膝盖一软,大肚子又不小心在相原舞饱满的胸口狠狠蹭了一下。
“呕……你……!!!”
相原舞痛苦地干呕了一声,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在金田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挪开身体后,她近乎崩溃地试图立刻起身离开这个地方,离这个让她反胃的男人越远越好。
然而,她刚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脚下却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感,瞬间从脚踝处直冲脑门。
“呜……!”她痛苦地悲鸣了一声,甚至来不及迈出一步,身子便无力地歪向一侧,再次狼狈地跌坐回草地上。
她那被纯白丝袜包裹的纤细右踝,似乎金田刚才粗鲁的动作而扭伤,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高高地鼓了起来。
她只能一边忍受着胃里残存的翻涌恶心,一边无助地捂着剧烈肿痛的脚踝,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别动别动!我看看,这绝对是扭伤了!”
金田顾不上刚才被训斥的尴尬,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看到相原舞那肿起来的脚踝,眉头拧成了一团,粗声粗气地问道:“小舞妹妹,冰块在哪?这种情况不及时冰敷止血的话会很麻烦的!甚至影响到祭典的演出!”
“在……在正殿后厨的冰箱里……有冻好的冰袋……”
相原舞疼得声音有些发颤,伸手指了指后方的建筑。
因为刚刚那场过于亲密的异性接触以及自己的失态大骂,她此时羞愤交加,手中的折扇大开,死死遮住她惨白的小脸,连呼吸都带着委屈的颤音。
“行,你待着别动,老子这就去拿!”
金田应了一声,挺着层叠的肥肚腩,火急火燎地一阵风似地冲进了神社。
他在后厨的冰箱里一通翻找,很快就找出了用干净毛巾包裹着的冰袋,又一路小跑着赶了回来,大口喘着粗气在相原舞身前蹲下。
那具肥胖、油腻、还沾着木屑和黑灰的躯体再次凑近,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原本会让相原舞感到排斥的异性气息,此刻却被一种迫切的焦急所掩盖。
相原舞本能地想要把腿往回缩--因为对异性触碰的苦恼,她最害怕的就是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
然而,看着金田那张满是横肉、却写满了焦急与关切的丑脸,还有他那因为一路小跑而满头大汗、甚至连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的模样,她心中那股强烈的生理恶心,竟然奇迹般地在对方那毫无掩饰的纯粹关切中,一点点淡化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挣扎,任由那条穿着白丝的伤腿顺从地舒展开。
金田伸出那双粗糙、长满厚茧的大手,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托住相原舞的脚后跟,将冰凉的毛巾冰袋轻轻贴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隔着那层单薄纯净的过膝白丝,冰袋的寒凉与金田宽大掌心的炙热在这一瞬间同时传来,激得相原舞娇小的身躯轻轻一颤。
“嘶……冰……”她有些委屈地轻哼了一声,泪眼汪汪地咬着下唇。
“忍着点啊,现在刚扭伤,必须得先用冰敷把血印子压下去,不然明天肯定肿得像个大猪蹄子,你到时候还怎么跳神乐舞?”
金田一边嘟囔着,一边用那双粗鲁的大手极其耐心、沉稳地帮她固定着冰袋,粗粝的指腹偶尔擦过丝袜边缘,带起一阵沙沙的微响。
他的动作看起来大咧咧的,但力道和位置却照顾得无微不至,透着一种年长者的贴心。
相原舞死死攥着裙裾,原本抗拒、筑起高墙的心防,在冰袋带来的丝丝凉意与渐渐缓解的痛楚中,心防慢慢崩塌。
她从小由外公独自抚养长大,记忆里只有严苛的巫女修行、清冷的庭院,以及外公那望女成凤、不苟言笑的严厉背影。
她从来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在跌倒受伤时得到过父亲的宽慰与庇护,更没有体会过被男性长辈如此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照顾的滋味。
她平日里之所以抗拒异性、恶心苦恼,或许也是因为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全然信任的成年男性,教过她如何去接受和适应这种肉体上的接触。
而眼前这个平庸、粗鄙的废物大叔,在这一刻,却用他那笨拙的身体保护了她。
他不仅没有因为自己刚才任性的痛骂而生气,反而毫无怨言地、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为她冰敷,生怕耽误了她最珍视的祭典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