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得很干净,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布料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洗好的里裤被他拧得半干,抖开,搭在通风的木架子上。
顾见轻站在架子前,看着那抹湿润的白,又看了看自己犹带水渍、被凉水激得微微泛红的手指。
暖阁内传来少年穿衣、以及用布巾擦弄长发的细微声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整理好微湿的袖口,用干净布巾擦干手,转身,推开了浴房的门。
颜可期已穿戴整齐,墨黑的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衬得脸蛋白皙,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时。
目光相触,他却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布巾,嗫嚅道:“兄长,我……我在擦头发了。”
声音细细的,带着未散的窘意。
“嗯。”顾见轻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颜可期手中的布巾,站在他身后,开始为其擦着长发。
动作温柔,一如往常。
第30章供职户部
“怀舟……”司闻渡快步追了上来,“你猜,陛下何事召见我俩?”
“恐怕不止你我。”顾见轻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分明早已洞悉一切。
司闻渡尚在琢磨,便见林温煜气喘吁吁地从后赶来:“摄政王、司侍郎,二位留步。”
“让我猜猜,何事值得陛下同时召见你我三人,”司闻渡看向顾见轻,“莫非……是为了今科那几位的职务安排?”
“嗯。”顾见轻瞥他一眼,轻描淡写应了一声。
“你这老狐狸。”司闻渡低笑轻骂。
林温煜这时已赶至跟前,满面堆笑:“二位,可喜可贺。犬子能与两位府上公子同年登科,实属荣幸。”
“林尚书言重了,”司闻渡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舍弟不过是位列末榜,怎比得上贵公子与二殿下这般天资卓越。”
自放榜以来,他那弟弟司闻宣总被与这两人并提,偏偏还是个反衬。
林温煜脸上笑意更浓,眼尾褶痕都深了几分:“司侍郎过谦了,三位皆是少年英才,又同出太傅门下,前程不可限量。”
他说着转向顾见轻:“二殿下更是聪颖过人,定是摄政王平日悉心教导之功。”
顾见轻看向他,唇边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期确实勤勉,难得的是初试即中。不似令郎几经锤炼,方得榜眼之位,这份坚持,更显可贵。”
林温煜拱手:“摄政王谬赞。”
话方说下完,却隐约觉出些不对味来。
司闻渡嘴角微抽,瞧着林温煜那副吃瘪还不好发作的模样,强忍住笑意。心中暗叹:幸好与顾见轻是友非敌。
说话间,三人已至御书房外。
两名太监垂手分立两侧,见他们到来,无声躬身行礼。
其中年轻那位随即挺直腰背,扬声通传:“摄政王、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到——”
御书房内传出一道尖细嗓音:“宣。”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三人迈步入内,便见皇上已端坐于御案之后。
他们齐齐行礼:“臣参见陛下。”
“三位爱卿乃是我朝重臣,府上公子又同期高中,实乃朝廷之喜,”皇上语气平稳,“关于他们的职务安排,可有建言?”
按例,此事应先由吏部依缺呈报,再请圣裁。
可昨夜婉贵妃侍寝时,却借机为其弟林若丰说项,暗示想去摄政王麾下历练。
太子午后也匆匆求见,明面是陈说利害,实则是怕颜可期受重用,动摇东宫。
至于司家那位,出自国公府,亦不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