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笑得牵强:“嗯。”
她这性子,多半是又要往心里去了。
裴朝郁:“我们俩挨骂挨习惯了,隔上十天半个月,母亲又会和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一句也不要记,听见了吗?”
明枝:“听见了。”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又担心着老夫人的身体,裴朝郁的手落在头上明枝都未曾发觉。
明枝家向来和睦,且人心齐,每个人都在尽力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麻烦。偶有争吵,恐不过片刻就消散,定不会像周靖宁这般动起手来。明枝本就不爱说话,日子久了,裴朝郁真怕她变得像小言儿那般。
门响,大夫拎着箱子走出。
裴离落忙问:“我祖母情况如何?”
大夫道:“老人家一时气急攻心导致晕厥,服几贴药调理,在家中静养即可。”
裴离落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大夫前脚刚走,周靖宁后脚就跟了出来,才动过怒,她神色十分不悦,正眼都没分他们一个。
“母亲叫你。”对明枝冷声说了句后,她对裴离落道:“你从今日开始禁足,再敢出府,别怪我不客气。”
“哼。”
明枝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回落下来,周靖宁走后她才道:“我去看看祖母。”
裴朝郁:“祖母只唤你我们就不进去了,省得她老人家头疼。”
“嗯。”
房中点了安神香,明枝进屋后将门关上,柳儿在床榻前伺候着,明枝进来,她便让出位置。
“来了。”
明枝握住她满是褶皱的手:“祖母可吓死我了。”
“快呸呸。”老夫人抓着她手:“老身我白发人送了几个黑发人出去,可没力气再送了。”
明枝以为她晕了一阵身体会撑不住,不想面色瞧着倒也有几分精气。
“落儿和郁儿还守着?”
明枝点头:“在外头候着,可要叫他们进来?”
裴老夫人:“不管他们,我和你说话才觉着舒坦,他们声音大,不好听。”
明枝扬唇:“听祖母的。”
她是个手里有活的,坐着坐着手就在老夫人胳膊上捏了起来。
“这周氏是皇后那边的亲信,未出阁时就总在宫里跑,家中对她是有求必应,性子嚣张跋扈得不得了。”老夫人叹气:“方才我若是不装晕,他们娘三可有得吵。”
明枝震惊不已:“祖母您这是……装的?”
老夫人笑:“可装得像?”
她点头:“太像了。”
这裴府人还真是,各有各的奇思妙解。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姑娘,别因着她的话难受,这世上除了她愿意敬佩的,旁人一概而论,皆是她看不起的。”
明枝真心道:“祖母放心,明枝心中有数。”
这裴府的不济只在周靖宁一人身上,裴离落费尽心思维护她,年迈的老夫人卧病在床也记挂着她,裴朝郁也不会让她夹在中间为难……明枝觉着,他们都是顶好的人。她分得清是非,也知道要做什么。
“你有分寸就好。”老夫人突然小声凑近她:“郁儿娶妻这事你由着他母亲去闹,有祖母在,这亲事肯定成不得。”
这才是她喊明枝进来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