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丟下笔,冷笑连连。
“王宪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实干家!他后来多次给嘉靖上呈《平戎策》,主张以守为主、守战结合。这份奏疏,直接成了嘉靖中期大明边防的绝对纲领!”
“但家人们,这种不结党、只干事的人,在文官集团里是什么下场?”
白板上接连出现几个红色的名字:【张璁】、【桂萼】、【夏言】。
“他不是大礼议里的护礼派,也不去巴结那些因为认爹成功上位的议礼新贵。他就是个纯粹的实干派!结果就是,他被朝堂上的清流言官疯狂弹劾!连后来的內阁首辅夏言都亲自下场撕他!”
“嘉靖八年,被弹劾罢官!嘉靖十年,再次復任兵部尚书!他在嘉靖朝经歷了极其魔幻的三起三落!”
朱迪钧猛地逼近镜头,眼神凌厉。
“为什么他能復出?因为嘉靖虽然是个极度腹黑的独裁者,但他脑子清醒得很!他太清楚,朝堂上那帮叫得欢的文臣全特么是废物!大明的国防,离开王宪这种人,就得崩盘!他可以容忍王宪不站队,但他需要王宪的刀去替大明杀人!”
《明史》的一段记载在屏幕上浮现。
“连清朝那帮修史的文臣,都挑不出王宪的毛病!《明史》对他的评价是:諳习边务,有应变才!这就叫实打实的盖棺定论!”
朱迪钧直起身子,语气透著一丝对歷史的感慨。
“嘉靖十四年,王宪致仕回乡。嘉靖十六年,病逝。朝廷追赠少保,赐諡號康毅。”
他手里多了一张现代实景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古老的石头神道,两侧立著威严的石马、石虎等石像生,周围拉著现代的保护隔离带,立著一块“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
“他的儿子王汝孝,嘉靖五年进士,官至顺天巡抚。父子两代高官!而到了我们现代,王宪位於山东东平县的墓地神道石像生,歷经几百年的风雨,依然矗立不倒,被后世政府作为重点文物极其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大明正德十一年的时空里。
刚才还因为彭泽被拋弃而感到兔死狐悲的文臣们,此刻看到天幕上那张现代保护碑的照片,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嫉妒!极度的嫉妒!
大明做官的人图个什么?生前权倾朝野,死后荣华富贵。但他们最怕的,就是人亡政息,死后连坟都被政敌或者后世给刨了扬灰!
可这个王宪!他不结党,他三起三落,结果不仅生前封妻荫子,死后得了个极好的諡號,甚至连特么的过了几百年,他的墓地都被后人当成宝贝一样围起来保护著!
这特么是把一个古代官员梦寐以求的最高成就全都刷满了啊!
杨一清看著天幕,枯瘦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心里翻江倒海,连看彭泽一眼的兴趣都没了。实干兴邦,原来后世之人,看的从来不是你在朝堂上折腾出了多大的动静,看的是你替这个国家守住了多少疆土!
现代直播间內,朱迪钧看著王宪的照片,慢慢收起了教鞭。
“王宪,是大明文臣里少有的將星。但他毕竟出身科举,是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统帅。”
朱迪钧的目光猛地一转,死死盯住了屏幕右侧那张一直没有移动的武將画像。那是一个眼神犹如荒野饿狼、脸上带著不可磨灭风霜印记的纯粹杀神。
背景音效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蒙古战马嘶鸣和兵器撞击声轰然炸响。
“如果说王宪是统帅。那站在他身后的这位马芳就是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