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一把抓起黑板擦,將那条北上路线的后半段狠狠擦掉。
“但就在四月二十二日!”
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中心,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圈,旁边写著两个带著血腥气的字——【良乡】!
“大军抵达北京城郊外的良乡驛站!那张隱忍了整整二十天的画皮,被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撕得粉碎!”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切换,变成了一张明代北京城与紫禁城的俯瞰图。
“杨廷和给这位新君准备了什么样的登基剧本?”
朱迪钧手中的雷射笔直指紫禁城的东侧。
“按礼部的安排,朱厚熜进城,绝对不准走正南门!他必须从偏门【东安门】入宫!然后,绝对不能去乾清宫,必须暂时居住在【文华殿】!”
“这两处地方代表什么?懂点大明歷史的家人们把答案打在公屏上!”
【太子礼!】
【全特么是太子的专用通道和地盘!】
“对!就是太子!”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面,声音犹如闷雷。
“杨廷和搬出了文官集团最引以为傲的法理杀招——【继统必继嗣】!”
“什么意思?杨廷和告诉朱厚熜:你想当皇帝可以,但你必须先过继给已经死去的明孝宗当儿子!你现在的身份,是大明皇室的【皇太子】!”
“你需要以皇子的身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接受百官的三次劝进,然后我们文官挑个黄道吉日,才能准许你登基称帝!”
一张满是正气的老脸虚影浮现在屏幕左侧,正是內阁首辅杨廷和。
“听起来好像只是一场繁琐的礼仪对吧?”
朱迪钧的眼底翻滚著极致的戾气,
“但这特么是字字诛心的绝户计!只要朱厚熜今天以太子的身份进了东安门。那在法理上,他就不再是他亲爹朱祐杬的儿子!他生生世世都成了杨廷和手里塑造出来的一个泥塑牌位!”
“他所有的权力合法性,將不再来源於天命,不再来源於祖宗,而是特么来源於他杨廷和这帮內阁大臣的『拥立之功!”
正德时空
朱厚照站在大帐里,听著天幕里的剖析,背脊骨一阵阵发寒。
杨廷和的手段太脏了。这是要在十五岁的堂弟刚进京城的第一天,就彻底打断皇帝的脊樑,把这头未来的猛虎直接套上狗链!
“十五岁啊!”
朱迪钧死死盯著镜头,
“一个刚死爹没多久、身边只有几个老弱家臣、独自面对大明最巔峰文官集团的少年!”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面对这种阵仗,早就嚇得按照礼部的指引,乖乖走小门进宫了。谁敢在京城外面,去跟权倾天下的首辅叫板?!”
短暂的停顿。
整个直播间,以及无数平行时空的大明皇帝,都在屏息等待著良乡的那场风暴。
朱迪钧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撑在讲台边缘,用一种犹如金石相撞般极度狂妄的声音,砸出了那句震动整个大明二百七十六年歷史的千古名言!
“就在良乡驛站外!就在礼部尚书毛澄拿著文官的剧本逼迫他走东安门的时候!”
“坐在车驾里的朱厚熜,看都没看一眼那帮跪在地上的朝廷大员。他直接把杨廷和起草的遗詔狠狠摔在地上!”
朱迪钧声嘶力竭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