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宗室藩王的班列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狂放的怒吼!
因为天幕直播的出现,被特旨召入京师的嘉靖朝赵康王朱厚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怒。
天幕上的那个主讲人朱迪钧,那可是他赵王一脉实打实的后世子孙!
朱厚煜猛地从藩王队列中跳了出来,几步衝到王守仁面前。
他根本不顾及什么亲王仪態,直接抬起穿著厚重朝靴的右脚。
狠狠一记飞脚,极其残暴地踹在王守仁的胸口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年近花甲的王守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箏一般,直接在金鑾殿的地板上翻滚了三四圈,官帽滚落,髮髻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姓王的!你特么说谁在污衊你?!”
朱厚煜双眼猩红,指著趴在地上吐血的王守仁破口大骂。
“我后世子孙在天幕上把地方县誌、把你的平叛奏疏、把你写的悼文一条条全都摆出来了!铁证如山!”
“你这老狗居然还有脸喊清白?”
朱厚煜一把揪住王守仁的衣领,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既然你说是污衊!那你就当著陛下的面,把当年寧王造反的真实內幕说清楚!把你跟太监张永在江西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交代乾净!”
“到底烧了什么帐本?掩护了朝堂上哪些硕鼠?可別特么再拿你那套虚偽至极的假理学来忽悠人!”
此言一出。
整个奉天殿內的气压,瞬间降至了绝对冰点。
连龙椅上的嘉靖帝朱厚熜,都微微收敛了笑容。
站在两侧队列里的文官大佬们,原本看戏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些在正德朝手脚不乾净、拿了寧王走私红利、甚至极有可能参与了武宗朱厚照南巡落水案的核心高官。
在听到朱厚煜逼问“真实帐本”和“掩护了谁”的瞬间,眼底猛地闪过一道道极其浓烈、阴森到了骨子里的杀机!
大殿里的空气中,瀰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赵王朱厚煜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逼问底线!
看来……王守仁断不可留了。
什么狗屁心学大宗师,还不是我们这群江南士大夫出钱出人出力、为了对抗皇权强行给你吹起来的招牌?
如今你这张招牌不仅臭名远扬,还隨时可能变成引爆我们全族性命的火药桶!
既然你没有用了,甚至成了隱患。
那就该在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被揪住衣领的王守仁,哪怕胸口剧痛,依旧在第一时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恐怖杀意。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年纪元亨在死牢里绝望地看著他时,他也是这种毫无波澜的灭口眼神。
天道好轮迴,那把斩断所有后患的屠刀,终於架在了这位“千古完人”自己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