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皇家仪仗,没有百官相送。
只有几名面色冷峻的羽林卫,骑在马上,按著刀柄,冷冷地注视著四周。
车厢內。
废太子李承乾靠在冰冷的车壁上,低头看著自己那条残疾的腿。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笑。
造反失败。
被废黜储君之位。
即將被流放那烟瘴之地——黔州。
这几日来,李承乾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不甘和绝望。
他恨父皇的偏心,恨李泰的阴毒,恨长孙无忌的冷眼旁观。
可是,当今天他在宗人府的死牢里,看完了朱迪钧的这场直播后。
一切,突然就释怀了。
“弱小和无知不是障碍,傲慢才是……”
李承乾轻声念诵著这句话,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是啊。
自己何等傲慢。
以为顶著嫡长子的身份,以为拉拢了侯君集这几个武將,就能逼宫造反,就能逼著那位横扫千军的天策上將退位。
十六岁的朱厚照四面出击是傲慢。
自己又何尝不是傲慢到了极点?连这长安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都没看清楚,就敢举起叛旗。
输得不冤。
李承乾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车窗外。
那里,站著他年幼的儿子,李象和李厥。
两个孩子冻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著这陌生的世界。
李承乾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权势、皇位。
他都不想爭了。
也不敢爭了。
“天幕说得对,输了就要认罚。哪怕是去流放,至少……我还活著。”
李承乾探出身子,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象儿,厥儿,上来吧。咱们父子,去岭南。”
“从今往后,爹好好教导你们。不求你们君临天下,只求你们能平安长大,別再步爹的后尘。”
车夫扬起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