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声音在旷野里迴荡。
一遍又一遍。
火车旁边,死一般的寂静。
岸田趴在车轮后面。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三分钟。
他的手指还扣在南部手枪的扳机上。
四发子弹。
一发给自己够了。
剩下三发,他甚至不知道该留给谁。
给那些试图投降的士兵?
给身边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的新兵?
还是给那个已经嚇到把步枪扔出老远的机枪手?
岸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
最近的一个士兵趴在三米外。
是个新兵,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全是土和泪痕,嘴唇哆嗦得厉害。
他怀里抱著一支三八大盖。
可枪口早就垂到了地上。
再远一点,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缩在车厢和车轮形成的三角空间里。
他们的枪扔在一边。
已经扔了。
没有人命令他们扔。
但他们自己扔了。
岸田看著那些被丟弃的三八大盖,那些枪都还是崭新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非常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
在华夏的村庄里见过火。
在路边见过百姓的尸体。
也见过许多华夏士兵明知道必死,依旧抱著炸药包往前冲。
那时候,他觉得帝国军队不可战胜。
觉得他们的炮、他们的枪、他们的军靴,可以踏碎这片土地上一切反抗。
可是今天。
轮到他趴在地上。
轮到他抬不起头。
轮到他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
从头到尾,他的武器没有造成任何有效伤害。